道路两旁的绿植被淹没,人行在路边,雨水淹没至小腿的位置,两边的共享单车被雨水冲刷走,冰凉凉的浸透皮肤。

    天气阴沉沉的,天空像是一块倒置的灰色面板,残云卷着乌色在天空形成一片欲坠的浓彩,如今是白天,却好像要陷入极夜。

    洛川出门的时候披了一身雨衣,他的雨靴到大腿的位置,回来的时候还是浸入了水。

    “川川啊……今天不要乱跑了,好几个地区受暴雨影响信号失常,高速路口也停了。”

    宋晚听了沈丽丽的建议,提前几天囤了吃喝,他们这栋楼因为暴雨水电都停了。

    如果需要打电话,只能去小卖部那里的电话亭。

    洛川看了眼雨势,这会依旧在下,密密麻麻的倾盆雨丝,落在地上织成了泛着涟漪的雨幕,大雨席卷了整座城市。

    整座城市都变得雾蒙蒙的,如同一张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随时吞噬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洛川应了一声,他把雨伞放在一边,因为暴雨,补习班全部停止了,这几天不用去上课。

    高铁站随时也有可能停运。

    他看着窗外的雨幕,一直盯着看,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更不知道温书郁有没有坐上车。

    有没有看新闻。

    鲤鱼巷坐落在老城区,这里的高压线一直安装的不好,老旧的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年久失修,一到下雨天极其容易出故障。

    洛川盯着雨幕看了一天,他在雨势小的时候下楼,穿了一身黑色的雨衣。

    视野范围里空荡荡的,除了雨幕之外没有任何人影。

    雨水沿着靴面形成一道弯曲的水纹,他撑着伞,手指触及到冰冷的电话面板,置身在红色电话亭中,一个按键一个按键的按下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sorry……”

    他十分钟下去一趟,打了十几通的电话,全部都没有消息。

    大雨浸透整个电话亭,掩盖了其上的铁锈斑斑,电话铃声如同连接着他的心跳,在电话变成嘟嘟嘟的嗡鸣声时,他的心脏短暂地随之停止跳动了。

    冰冷的雨,脑海里晕晕乎乎,抓着冰凉的手柄,莫名有些紧张。

    白天到傍晚,没有打通温书郁的电话。

    他一直在房间里坐着,东西都收拾好了,等到温书郁回来以后,他可以和宋晚坦白,他很想和哥住在一起。

    要把他的童话故事带过去,还有他的睡衣,他这里还有很多温书郁的物理书,温书郁的笔记,还有他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洛川,灯都没开……还在房间里看书吗。”

    没有电没法做饭,宋晚用煤气热了一些饭菜,端到了饭桌上。

    桌上只有一根小小的蜡烛,蜡烛只照亮一小片,宋晚笑起来,“这真像我们小时候,我们那时候晚上都没有电,只能点蜡烛。”

    “今天就不用看书了,早点休息,”宋晚交代他,一边絮絮叨叨今天听到了新闻,“咱们这片停电了,听说不止咱们。”

    “靠近山区的那片高速公路被淹了,道路塌陷了一块,听说水深的能有三四米……现在还不知道伤亡情况。”

    “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洛川的眼皮隐约跳个不停,他摸摸自己的眼皮,吃的饭没有味道,心情莫名不安。

    没有记忆那么清晰的夜晚,半夜天空时不时地在耳畔落下一声巨大的嗡鸣,闪电划破夜空,照的半边天骤然明亮,像是一道烈焰从天而降劈落下来。

    洛川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

    床头是那本普林顿童话故事。

    在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童话故事书的封皮被照亮,封面是身形变得透明的歌者,以及守护着歌者尸体的小蘑菇。

    他等待到凌晨,凌晨的时候水势更加的深了,他在清晨去了楼下,打了第一通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嗡鸣声。

    没有人接。

    他在红色电话亭里伫立良久,雨珠从顶上的缝隙落下来,向下砸落在他的脸边,透出一片冰凉。

    从鲤鱼巷前往火车站,有五公里的距离,由于道路两旁积水,没有办法打车,他隐约记得路,在无数次前往火车站的路上。

    他看过两旁的风景,见过路过的环形建筑,见过曲线环绕的高速公路,以及火车站附近的巨大写字楼。

    从家走到车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雨衣被雨水浸透,和他的衣服粘连在一起,混合着雨水和汗水,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他知道自己的狼狈模样,却有些顾不上,走到火车站花了一个小时,在他经过的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