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慈在不老城救了李斐,那自然也是好人。

    况且又有季云舒这么一位正道魁首在,如果赵浮真的是作恶多端的妖,恐怕早就殒命当场,哪里还能同他们一同来到海市。

    两拨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看得出张召在这群人当中十分有威慑力,他的态度摆出来,其他弟子自然也不再横眉冷对。

    “施道长和季掌门来瀛洲,是为了找我们掌门商议要事吗?”

    张召有些好奇:“最近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二位前来是……?”

    看来他们当真不知晓七月群妖为帝流浆在安绥县聚集的事。

    殷正尧消息瞒得真好。

    施慈摆摆手:“并非如此,只是为了些私事。不过也同瀛洲岛上的弟子有关。”

    张召了然:“原来如此。二位既然已经到了瀛洲岛的地界上,不如随我等先去见过掌门,届时二位无论想寻什么人,有岛中弟子相助,也会事半功倍。”

    施慈如何不懂他心中的打算?

    这分明是要带他们先去元赤面前走个过场,好叫他知晓施慈这么一行人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位半妖。

    如果有什么异动,瀛洲岛也不会被蒙在鼓里。

    看来张召并不是完全的傻白甜嘛。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自然是要拜会主人家的,施慈又不是真的准备搞事,对他的安排并没有异议。

    “那就麻烦张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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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海市通往瀛洲岛只需要一个阵法,岛上的弟子们以往都是通过这个阵法来往海市和瀛洲岛之间,这次他们带了施慈三个,也没有在他们面前藏拙的心思,带着他们穿过阵法就来到了岛上。

    这座阵法十分神奇,竟然连施慈和季云舒都看不透,像是镌刻了什么关于时间的阵纹,明明踏进阵法的时候还是黑夜,出了阵法却变成白天。

    施慈一步跨出,稳稳站在属于瀛洲岛的土地上。

    瀛洲岛坐落在海上,时有水雾弥漫,像是给整座岛屿披上一层轻纱,瞧着仙气十足。

    张召带着施慈等人从阵法中出来,细心收好使用阵法需要的信物,带他们穿过玉石阶梯,来到偏殿中。

    瀛洲岛的阶梯从山顶至山下,全都是由玉石铺就,远远望去,隐在云雾之中像是直达天宫的天梯。

    因为张召需要将采买的物资搬到仓库,便留下了与他们相熟的沈文周引路。

    “施道长,季掌门,从这边走,这是前往客房的路。”

    沈文周走在前面,细心带路,权当赵浮不存在。

    赵浮跟在施慈身后,摸了摸鼻子,浑然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明明他的师兄弟都不再对他横眉冷眼,怎么沈文周还是一副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不还的模样。

    赵浮不知道,其实要说是兄弟中有谁真正对妖物深恶痛绝,那必然非沈文周莫属。

    他一腔心意被丛姣毁了个干干净净,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虽然报仇之后他已经释然,可并不代表不后悔将丛姣带回去。

    可以说沈家的灭门之灾来源于丛姣,若是他能一眼看出一切都是她的阴谋,何至于此呢?

    因为自身惨痛的经历,沈文周可以说完美继承了瀛洲岛的理念,将“见妖必杀”铭刻在心底。

    如果不是施慈在,早在他见到赵浮的第一眼就已经出手了。

    在沈文周看来,只要是妖,就是不好的。

    哪怕如今没有为祸人间,有朝一日也一定会惹出祸事。那不如早日斩草除根,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

    空气中十分沉默,一路无话。

    施慈望着走在前方的沈文周,他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头发竖起高马尾,瞧着十分精神。

    从背影看过去,一身蓝白相间弟子服的沈文周和其他弟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施慈想到他当初一□□向丛姣时的模样,忽然开口:“我记得你以前是使枪的。”

    沈文周顿了顿,声音古井无波:“如今用剑也十分顺手。”

    “那你的枪呢?”

    “已经卖掉,换做来瀛洲的路费了。”

    于是施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赵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满脸疑惑地跟在后面,还有心思打量四周的风景。

    瀛洲岛的风景的确不错,一路走来,路边植物看起来青翠欲滴,涨长势十分好,而且暗自成“势”,可以说是一处天然的阵法。

    旁边一座山峰上清泉从山顶倾泻而下,白鹤落在瀑布边梳理自己的羽毛。

    施慈以前曾读到过关于瀛洲岛的传记,上面说:“瀛洲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出泉如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