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传个话给皇后娘娘,明日我就能去请安了。”

    “主子病得还这般重,不多歇几日……”柳禾要去劝,这几日,主子夜夜咳得难以入眠,这般病重,怎能去外面吹风!

    陆贵人摆了摆手,“不妨事,我再不出去,皇后娘娘就该遣人来?催了。”

    柳禾一时无声,她不清楚主子和皇后娘娘是?怎的忽然这般亲近,主子病得这些时日,坤宁宫予以慰问?,又是?送披风,又是?送灵芝,直让她生出不好的预感。

    主子自小产后,性子就变了,说不上变在了哪。只?是?比以前更?果断,更?沉稳了些。她总觉得主子要有什么动作?,可主子不说,她也猜不透。

    ……

    坤宁宫

    皇后坐在靠窗的窄榻上,手中握了一卷经书,正沉思研读。

    珠帘打开,殿外走近一裹着厚厚披风的女子,“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侧坐过身,看见她,温声一笑,吩咐梳柳道:“给陆贵人看坐。”

    “谢皇后娘娘赐座。”陆贵人低下眉眼,抱着怀中的汤婆子,坐到梳柳搬来?的圆凳上。

    皇后目光看向陆贵人怀中的汤婆子,合起佛经,脸上笑意仍在,“本宫瞧着,你这手炉与泠嫔御赐的那个,倒是?有几分相像。”

    陆贵人动了下眼眸,顺着皇后的视线,低眼朝怀中的汤婆子看去,眉眼温和,“是?那日嫔妾病重,泠姐姐执意塞给嫔妾的。御赐之物?,确实暖和。”

    “泠嫔宁国公府庶女出身,与她的嫡姐不和,倒与你颇为相投。”皇后抿了口茶水,仿似随意之语。

    陆贵人柔柔一笑,“这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在嫔妾有孕时,将泠姐姐安排到嫔妾宫中。”

    皇后微顿,眼底多了几分深意,“想来?,你今日的伤痛当是?消减了许多。”

    陆贵人指腹拨着汤婆子上的兰花绣样?,眼眸对上皇后的视线,“嫔妾能有今日,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开解。日后嫔妾还要仰仗皇后娘娘。”

    出了坤宁宫,陆贵人脸上就没了笑意。

    柳禾觑了眼,竟觉得如今的主子让她陌生又害怕。

    她忍不住道:“主子既与泠嫔交好,为何还要投靠皇后娘娘,万一泠嫔得知……”

    “你以为泠姐姐不知道么?”陆贵人看她一眼,捏紧了手心的帕子,“这后宫里,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信任。”

    只?要泠姐姐信她,以待来?日,自己这把刀也会握在她手里。她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到了那女子身上,她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自己为她铺好前路,她只?需要风风光光地受这宠爱,诞下龙种。一如往昔得信任自己,就好。

    ……

    婉芙在床榻上躺了大半日,骨头都躺酥了,唤千黛进?来?,吩咐人去备水,舒舒服服地沐浴完,换了新?裁的宫裙,坐到窄榻里,翻阅内务府新?送进?来?的话本子。

    手边是?御膳房送来?的时令甜梨,她甫吃了两三块,千黛就拦住了她,“主子,梨子性寒,太医叮嘱主子切莫贪凉。”

    婉芙不满地嗔了她一眼,本就是?绝色的美人,这颇为幽怨地一嗔,倒让身为女子的千黛都忍不住心头砰跳,为之倾倒,主子太美,伺候这么久,还是?不禁惊艳。

    “不吃就不吃吧。”婉芙将果碟一推,“拿走拿走,下回只?许切两块,剩下的就赏了。”

    这时令可难得吃到新?鲜的果子,也得亏主子受宠,御膳房不敢得罪,不然依着嫔位,确实难吃到这梨子,就别提奴才们?了。秋池一听?,立即亮了眼,“奴婢谢主子赏!”接过千黛手里的托碟,欢欢喜喜跑了出去。

    婉芙弯唇笑笑,将手中的话本子翻了一页,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抬眸嗔道:“怎的,这么快就吃完了?”

    秋池摇摇头,多看了主子一眼,“江贵嫔在外要见主子。”

    婉芙笑意退了下去,合上手中的话本,交给千黛,指尖敲了敲案。

    “主子若是?不想见,大可借着病中的由头,推了。”千黛担忧地看了主子一眼。

    婉芙柳眉轻挑,“姐姐来?见妹妹,闭门不开,岂不是?落人话柄。”

    千黛无言,主子受宠,怎会在乎这个。

    珠帘掀开,外面走近一弱柳扶风的女子,许是?小产后折腾的,面容清减,身形单薄,仿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想不到妹妹还愿意见我。”江贵嫔低咳两声,裹了裹厚厚的披风,牵唇一笑,那笑意中,颇有几分苦涩。

    婉芙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茶碗抵在唇边,轻抿了口。不论是?位份还是?嫡庶,她都该向江晚吟福礼,但她懒洋洋地倚着引枕,并?未起身,甚至都没为她病弱的姐姐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