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开心, 熙儿?开心吗?”璟才人抱起女儿?,顺宁喜欢阿娘抱她,胖乎乎的小手环住阿娘的脖颈,使劲儿?点了点头, “开心,父皇喜欢熙儿?,熙儿?喜欢父皇。熙儿?要跟父皇一样, 做像松柏一样的人。”

    璟才人眼圈一红,什?么容人之量, 不过是皇上宽慰熙儿?的托辞。若日后皇上有了更?多的子女,真的会记得照顾弟弟妹妹,乖巧懂事的熙儿?吗?不会,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像大?皇子,不声不响,哪回不是被熙儿?夺去了风头。

    她裹紧了女儿?的小披风,“熙儿?要做像松柏一样的人是不错,可熙儿?也?不要忘了,熙儿?和大?皇子一起时,看到父皇赞扬大?皇子,你可开心?”

    顺宁顿时又开始纠结起来,迟疑地摇摇头,“熙儿?不想要父皇夸大?哥哥,大?哥哥待熙儿?不好?。熙儿?跟大?哥哥说话,大?哥哥都不理熙儿?。”

    “熙儿?明白就好?,日后有了弟弟妹妹,你要懂得照顾弟弟妹妹,也?不要忘了,那些弟弟妹妹生来就是与你争宠的,你要争得过他?们。”

    顺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熙儿?知道?了。”

    ……

    这日,陆贵人邀了婉芙去御花园赏梅。

    婉芙正对着妆镜点金钿,闻言,微蹙起眉,说了句,“赵妃近日也?常去梅园?”

    在这宫里,总归是要埋些自己的人手。赵妃在宫中根基已久,想将手伸到启祥宫并不容易,婉芙便另辟蹊径,将眼线安排在了鲜有人注意的御花园,五大?司。

    经婉芙一问?,千黛才记起来,赵妃罚跪之后,皇上再没去过启祥宫,而赵妃也?没跑去御前?,反而日日去梅园采雪。

    “主子疑心,不如推拒了陆贵人。”

    婉芙摇摇头,点好?桃花的一尾,“陆贵人既然?想用?我,给?她用?便是。”

    ……

    到了梅园,簇簇红梅盛放,疏影横斜,相映成趣,轻浅的幽香沁人心脾。

    婉芙与陆贵人漫步在林间,贴身的宫人都远远跟在后面,两人一时无言。

    “泠姐姐。”陆贵人停留下脚步,折下最为红艳的一枝梅花,递到婉芙面前?,她牵起唇,“这枝生得好?看,倒适合给?泠姐姐装饰内殿。”

    婉芙笑吟吟地簪到陆贵人鬓间,“你这身也?太素净,戴上梅花添添喜气。”

    “梅花明艳,自然?要配明艳的人,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你二人也?配折这梅园的梅花?”

    两人抬眼,便见红梅深处,走出一女子的身影。失了封号和贵妃位份的赵妃,并不能再梳贵妃发髻,鬓间却依旧簪着那只象征荣耀的芍药钗环。

    “给?赵妃娘娘请安。”

    赵妃听着这声赵妃娘娘,刺耳无比,仿若羞辱。这两个小贱人定然?是在心里嘲笑她,那日分明也?有这小贱人的事,皇上却罚她跪了两个时辰,定是这小贱人从背后挑唆,才让她受如此羞辱!

    “安?”赵妃冷哼了声,“宫里有你们两个在,本宫就没得安生。”

    赵妃抚着嵌着大?红宝石的护甲,绕着屈膝的两人走了一圈,拿过陆贵人手中的红梅,放在鼻翼下轻嗅,“这梅花确实折得极好?。启祥宫里正缺了装点,本宫便收下了。”

    “至于你们二人,启祥宫怪冷清的,过来陪着本宫说说话吧。”

    即便赵妃受了责罚,可前?朝左相仍在,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依旧稳固无比。

    婉芙眉眼微动,不动声色地看向旁边的陆贵人,双唇轻轻抿住。

    她果然?没猜错。

    启祥宫到梅园的一路并不远,赵妃乘着仪仗,婉芙与陆贵人无仪仗,只能跟在后面,很快到了启祥宫门前?。

    宫人扶着赵妃入了殿,婉芙与陆贵人相继入内。

    赵妃自幼性子娇纵,左相年近四十才得一幺女,因而极为珍重,奉为掌中明珠。即便入了宫,有相府贴补,这启祥宫的摆置可堪奢华。

    宫女奉上琉璃瓷瓶,将红梅插入了瓶中。赵妃手心抬了抬,往鼻翼下扇动那清香,顿时心神舒畅许多。

    她懒懒地倚靠到窄榻里,身上裹着貂绒的狐裘,眸子瞥了一眼站着的两人,“皇上喜好?古治,昨儿?本宫父亲刚送进宫两本,要献给?皇上。正巧本宫看得入了眼,也?甚是钟意。”

    “可惜世上只这两卷,本宫送了皇上,若自己再想留一卷,只能自己手抄了。你二人既然?有闲余去梅园赏花,便日后从坤宁宫出来到本宫这点卯,为本宫誊抄一卷古治吧。”

    打不得骂不得,总不至于抄不得两卷书。而赵妃心里也?清楚,这两个贱人再得圣宠,也?不会拒绝,不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