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什么好怪罪的?”婉芙挑了挑细眉,惭愧道,“是本宫的不是,昨夜巧了,本宫也身子不舒服,这后宫里,皇上分身乏术,照顾着本宫就顾不上妹妹,妹妹还要见谅才是。”

    在座的嫔妃眼瞧着高位那张唇红齿白,媚意如春的脸蛋,哪像生了病的模样。偏生泠贵妃受宠,她们这些下面的嫔妃只能将气往肚子里咽。泠贵妃虽不当初的宁贵妃跋扈,可即便是当初的宁贵妃,也不曾这般霸着皇上,让皇上三天两头地?去昭阳宫,不分给旁人半分雨露。

    出了坤宁宫,婉芙乘着仪仗去了御花园,正巧遇上温修容牵着顺宁在亭子里玩儿。今儿个?温修容告了假,婉芙下了仪仗就朝那一大?一小的两人走过去,见温修容嘴唇不见血色,眼底露出担忧,“受了风寒,怎的还带着顺宁出来了。”

    温修容抵唇轻咳,温笑道:“劳姐姐关心,都是老?毛病了。”

    当初小产落水落下的病根,哪是那么容易好利索的。婉芙想到当初,心中生出愧意。

    温修容看出来,握住婉芙的手,“泠姐姐帮我良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她顿了下,继续道:“有一事?,正好说给泠姐姐。”

    “泠姐姐当初让我查的刘宝林,有了些眉目。”

    温修容叮嘱乳母看好顺宁公主,与婉芙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刘宝林出身并不高,是七品小官之?女,跟在璟嫔身边入宫,皇上御极第二年,开行新政,上到高门贵族,下到九品寒门,无不战战兢兢。

    彼时?世家盘根错节,把持国中大?半官令,兵府,新政一下,皇上以雷霆之?势,立即缉拿贪官,处置世族,其中,下面那些小官免不了要遭殃。刘宝林父亲以贪污罪押解上京,判以流放之?罪。刘宝林苦苦哀求无果,最终不知为何,不再纠缠这件事?,本本分分待在后宫里,多年生出事?端。

    而今数年过去,谁会把一个?小小宝林的事?儿挂在心上。

    ……

    蘅芜苑

    刘宝林懒懒散散地?欣赏着手中的鸳鸯团扇,美?虽美?矣,放在她这儿却是可惜了,鸳不鸳鸯,她入了这深宫,又能与谁成双对呢?

    一只手抚过她的侧脸,刘宝林合起眸子,任由那只手游走在颈边,“皇后竟也真狠得下心,舍得你这般伺候妥帖的奴才。”

    “奴才是断了根儿,可主子也别真把奴才当奴才了。”那只手抚过峰峦,入了深谷。

    刘宝林呼吸渐急,搭在美?人榻边的一双玉足绷紧,随着那只手如上云端。

    她平复着呼吸,白了眼擦着指尖水渍的太监,“若非我,你这条命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张先?礼笑,恭敬地?为刘宝林着衣,“奴才如此尽心伺候,宝林主子还不够满意?”

    “我要的是这个??”刘宝林扔了肩上披着的中衣,赤身趴到美?人榻上,任由张先?礼为她捏肩捶背。

    “皇上迟迟不给小皇子取名,我猜皇上是有心让小皇子继承那个?位子。”

    张先?礼不置可否,“主子打?算如何?”

    刘宝林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自?然是帮我们贵妃娘娘一把,没了大?皇子,小皇子就是后宫最尊贵的龙嗣,贵妃娘娘可要好好感谢我。”

    张先?礼敛下眼,眸中划过一抹冷光。

    ……

    刘宝林那件事?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婉芙回了昭阳宫,刚哄着小来福睡着,就听说萧贵人又发了头疾,去乾坤宫请皇上过去看看。

    可真是不死心。

    婉芙慢条斯理地?簪上坠金的步摇,手搭到秋池腕上,站起身,“本宫身为贵妃,怎能不关照关照后宫姐妹?”

    秋池笑着附和,“娘娘说的是,萧贵人得知娘娘亲自?过去看望,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昭阳宫的仪仗大?摇大?摆地?去了雍和斋,彼时?圣驾刚到不久,婉芙一踏进雍和斋的殿门,就听见萧贵人娇憨的柔声,“扰了皇上处置朝政,都是嫔妾的不是。”

    婉芙冷笑,极为招摇地?抚了抚发鬓,不徐不疾地?入里,“知道打?扰了皇上,还去请皇上过来,知情的是心疼萧贵人屡犯旧疾,不知情的,还以为萧贵人为了争宠,故意为之?呢!”

    李玄胤早听见了这女子进来的动静,本要问她来做什么,一听这些话?,脸色顿时?黑下来,那女子像是没看到他,和颜悦色地?跟萧贵人说话?,将他忽视了彻底。

    偏这是在雍和斋,他若当着旁人的面训斥了这人,待回去,她得把天作塌了。

    李玄胤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一把将人拉起来,“朕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