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染说完,便将镯子递给了冷凝。这小丫头一脸怔忡地动了动手指,又转头朝自家公主望去。

    这只镯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在她犯难之际,琳贵人径直把镯子往冷凝的手里头一塞,冷凝害怕将翡翠玉镯打碎,只能将它捧紧了。

    对方这才笑逐颜开。

    “公主妹妹,姐姐宫中还有其他事情,便不再叨扰妹妹了。”

    一袭衣影动了动,她又朝着殿上少女袅袅一福,便被宫人簇拥着离去。

    奇怪的是,这次叶云婀却没见到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素秋。

    冷凝不知道叶云婀与唐琳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心中只隐隐觉得自家主子与琳贵人的关系不太好。对方走后,她便战战兢兢地捧着那玉镯,朝着少女望来。

    “公主,这......”

    不等她问完,叶云婀只睨了那只镯子一眼,声音冷淡,“扔了罢。”

    “扔了?”冷凝一愕,这可是上好的温南暖玉啊!怎么说扔就扔了呢?

    这小丫头的脸上登时便浮现出惋惜的神色来。

    叶云婀知道她舍不得,也无暇去同她解释自己与唐琳染的关系,顿了少时,稍稍垂下眼帘。

    “她与唐琳染先前有矛盾,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她如今贵为公主,对方害怕她会揪着先前的事不放,自然要前来讨好她。

    “人心隔肚皮,”叶云婀缓缓道,“谁知道她是人是鬼。”

    谁又知道,这只镯子里有没有藏着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她就是小心眼,没有办法与先前闹过矛盾的人就这般愉快地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冷凝听了她的话,只得用帕子将那只翡翠镯子包住,刚准备叫人扔掉,便见小太监小栗子也捧着一只帕子走上前来。

    “公主。”

    不知为何,小栗子的面上也尽是难色。

    “怎么了?”叶云婀抬眼。

    小栗子弯着腰,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去,“这、这是方才月沉府派人送来的东西......”

    月沉府。

    一听到这三个字,她便忍不住地心跳加速。

    双腿已不听使唤地走上前去,少女微微颤抖着双手,将帕子打开。

    是一块玉佩。

    不,准确地说,是一块碎掉的玉佩。

    上面还掺杂着......血和泥。

    第48章 . 48(二更) 只怕是仙子下凡……

    月沉府。

    一听到这三个字, 她便忍不住地心跳加速。

    双腿已不听使唤地走上前去,少女微微颤抖着双手,将帕子打开。

    是一块玉佩。

    不, 准确地说, 是一块碎掉的玉佩。

    上面还掺杂着......血与泥。

    叶云婀瞧着那一捧碎玉,呼吸猛地一顿。

    胸腔之中, 好像有什么也连同那只玉佩一齐碎掉了。

    一瞬间, 让她的面色便得煞白。

    女子的声音也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她望着小栗子,“是、是谁送来的?阿宁么?”

    阿宁是谁?对方满脸疑惑地摇摇头。

    云婀深吸了一口气, 又追问道:“那他送来的时候, 可有说了什么话?”

    小栗子又摆了摆头, 一双眼颇为担忧地朝上抬了抬, “公主, 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只让把这东西送过来。

    “我知道了, ”她尽量稳下呼吸,抬手将帕子里的东西接住, “你们先退下去罢。”

    帕子是粉白色的, 应该是她留在月沉府的。

    她曾对苏尘说过, 这玉佩便是她的心意,而如今, 他却让人将这块送掉的玉佩送到汀芷宫里来。

    上面还沾染了血迹和泥土。

    腥味和泥土之气混合着,扑鼻而来,让她猛地咳嗽出声。

    “公主!”冷凝微惊, 忙不迭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奴婢扶您回房休息。”

    叶云婀摆摆手,又是一阵揪人心扉的咳嗽声。她咳嗽得极为猛烈, 就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通通咳嗽出来一般,让人听了惊悸。

    “都傻愣着干什么,”冷凝急了,转过头跺着脚吩咐,“快去倒杯热水啊!”

    对方扶着她在椅子上缓缓坐下,一杯热水递上前来,叶云婀将水喝了,喉咙这才终于好受了些。

    经过方才一通咳嗽,她原本煞白的面色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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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眼仍滞在那块粉白的帕上——一堆碎玉赫然在目,分外刺眼。

    比那日,她摔碎琳贵人送来的玉势还要刺眼!

    见她这般,冷凝这丫头终于看不下去了,“公主,不就是一块玉佩吗,咱们连温南暖玉都看不上,还在乎这一块玉佩!”

    正说着,便要上前将碎玉收拾掉,“这晦气的东西!”

    “冷凝!”她连忙出声制止。

    小宫娥的手一顿,转过头来,似为娇嗔,“公主!”

    “我无事的,”叶云婀知道对方在担心自己,便摆摆头,将呼吸又平复了些,“让人将它们小心洗净,先收起来罢。”

    心中隐隐有着期冀,她还忍不下心来将它们扔掉。

    “公主殿下——”

    一旁犹豫许久的小栗子终是忍不住开口,“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

    小太监又顿了顿声,片刻后,才结结巴巴地道:“公主,顾小将军来咱们汀芷宫给您提亲的那日,奴才曾在后院看见了苏提督......”

    什么?

    那日顾朝蘅给她提亲时,苏尘也在?

    握着杯子的手蓦地一抖,一个不留神,杯中滚烫的热水一下子倒了出来。

    “嘶——”

    她吃痛,不由得轻轻叫了一声。

    雪白的肌肤登即被热水烫得通红。

    四周宫人见状,忙不迭上前去处理她的烫痕,叶云婀被一群人拽着胳膊,将手放入一个盛着冷水的盆子里,又有小宫娥前来给她捏手揉臂。

    周遭宫人忙前忙后,人声嘈嘈杂杂,她愣愣坐在原地,却浑然不觉。

    浑然不觉周围的担忧之声,也浑然不觉手上的疼痛。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苏尘看见了顾朝蘅来给她提亲。

    那么,他有没有看见她拒绝了顾朝蘅时的场景呢?

    周围宫人逐渐散去,冷凝蹲在那里,给她的右手手背敷着药。

    所幸,那杯热水不是很烫,宫人们也处理得及时,这才没有在手背上留下疤痕。

    冷凝长舒了一口气,抬眼时,却见自家公主眉头紧锁着,一副忧心忡忡之状。

    她还以为对方在担忧着手上的烫痕,便宽慰道:“公主放心,方才太医说过了,不会留下疤痕的。”

    但叶云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少女默了一阵,忽地低下头,“冷凝,你与我去一趟月沉府罢?”

    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开为好。

    有些误会,还是要趁早解开。

    她想告诉苏尘,自己与他和离的真相。

    ......

    轿辇行驶许久,终于在月沉府府门前停下,叶云婀心思迫切,忙提着裙角跳下辇车。

    开门的是阿宁,见了叶云婀,先是一怔,而后眼眶忽地一红。

    叶云婀只得轻声哄他,“不哭不哭。阿宁,这是怎么了?”

    阿宁瘪了瘪嘴,“叶姑娘,您终于来看我了。”

    言罢,便将大门推开,院中寂静,不见苏尘身影。

    望着正殿紧阖的门,她只觉得心跳得飞快!

    “你们......主子呢?”

    不光是苏尘,就连凌肆也不在院子里。

    她这么一说,阿宁更委屈了,同她道:“我们督公离京查案子去了,如今不在府里头。”

    不光不在皇宫里头,甚至还不在京城。

    叶云婀一讶,忙追问:“那他可有说过,何事回来?”

    他垂头丧气地摆摆头,“奴才也不知。”

    一颗心落了空,她也有些泄气,沉默了片刻,又说道:“轻紫还在府里头吧?我接她先回汀芷宫。”

    自从她被封了公主,便未回过府,自然也有许久没见着小轻紫。

    “轻紫也被督公带走了。”

    “什么?”叶云婀蹙眉,“他自己查案子,带轻紫做什么?”

    “轻紫说,在宫中憋得闷得慌,我们督公便带她一齐出宫了。”言罢,又唯恐她会担心,补充道,“不过姑娘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案子,好像就是查查军粮什么的,去核对一下军粮数目便好了。”

    他虽这么说,叶云婀虽是放心不下,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一个人在汀芷宫里头巴巴地盼望着苏尘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