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穿着厚实素净的衣裳,从地上爬起来,“莫碰我,我要去找皇兄。”

    苏尘拉住她,“太子已经降了,如今在六殿下手里,你莫要去。”

    “你别碰我!”

    她猛地转头,朝着男子疾吼,那声嘶吼包含了太多情绪。

    她如一座暗潮汹涌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苏尘先前一步,直接将门阖上,反锁。

    “你让开!”

    男子靠在门上,微垂着一双眼,眸底掀起暗潮。

    “你不能出去。”

    郦子瑢已经杀红了眼,他如今不杀郦墨和、只将他囚禁,目的便是借此制衡于朝堂、堵住悠悠众生之口。

    但叶云婀却不一样,她是半路上冒出来公主,她的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郦子瑢本就看她不顺眼,她若在现在跑出去……

    苏尘沉下眸色,“你不许出去。”

    双手方脱离了麻绳的禁锢,男子便以手为束缚,将她拉扯住。

    拉扯得她动弹不得。

    男子的呼吸有些发促,落在她的额上,叶云婀眯了眯眼,雪白的腕上红痕瞩目。

    她冷笑:“你能把我关在这里一时,难不成还能禁锢我一辈子?”

    得了空当,她便前去找兄长。

    她倒要看看,苏尘怎么能处处拦着她!

    话音落下,叶云婀本以为他会撒手,却不想对方竟也将双眸一眯,玩味起她的话来。

    禁锢……

    他缓缓笑开,声音明明温柔,却让她通体发寒。

    他说,“好啊。”

    第60章 . 60(二更) 他竟不是太监身!……

    夜色晦暗, 沉沉岑寂于男子眸中,让他情绪如潮水一般起起伏伏。

    肃穆的佛堂偏殿之中,苏尘目光戏谑, 死死抓住她素白的腕。

    他的目色、唇色皆是凉薄, 话说出时,却带了一些令人冷汗直流的温柔。

    一时间, 她又想起了在梦中, 苏尘那个狰狞的笑。

    叶云婀手脚冰凉,僵硬得不能动弹。

    手腕上的力道又是一紧。

    苏尘忽然低头,轻轻地蹭在她的脖颈。

    声音也雾沉沉的:

    “那我……便应公主所愿。”

    颈间蓦地一痛, 一道凉意袭来, 苏尘轻声暗笑, 咬上她的雪白的肌肤。

    他的身上, 都是浓烈的血腥之气!

    呛鼻。

    好生呛鼻!

    叶云婀微微蹙眉, 本能地想抗拒他, 对方却不容她拒绝,更朝她贴来。到了最后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她在心里惊呼一声。

    偏殿之内有一方矮矮的塌, 苏尘把她扔在上面。皇恩寺的床榻当然没有汀芷宫的舒服、柔软, 她的背部砸在上面, 有些发疼。

    苏尘的身形随之而来,眼下猩红血渍染成一片, 险险盖住了他的那颗妖艳的泪痣,让人看得目光一颤、心中发寒。

    他似乎在笑。

    “叶云婀,你现在是我的了, 你终于是我的了。”

    “我忍了这么久,老子忍了那个姓顾的这么久。”

    忍了全皇宫那么久,让他暗暗蛰伏了这么久。

    “叶云婀, 你现在终于是老子的了。”

    下一刻,男子眼中升起一团浓雾,少女窝在榻上,有幽幽暗香从她身上传来。

    香气冷而艳丽,一下子便将他的眸底搅得雾气腾腾。

    佛堂内也燃了些香,和少女身上的幽香混着,扑鼻而来。

    他一下子情动,想开始晋江不允许描写的情节,可又怕被锁。

    只能稍稍将身子向前抵了抵,喉结上下滚动。

    叶云婀如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震惊地朝下望去,看见他开始只着里衣,身形有些单薄。

    “你——”

    叶云婀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刚刚有东西硌着自己。

    不可能,他是个太监啊。

    她摆了摆头,将脑海中这个荒唐的想法驱散,蹙紧秀眉,余光瞧见男子坐在榻上,倒是气定神闲。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再次扑来,伴着些血气与泥土的腥味儿。

    “有一件事,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的声音迷迷蒙蒙的,仿若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尘匍匐在她的耳侧,鼻息流转在少女的颈间。

    “叶云婀,我不是个太监。”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一个正常的,有着七情六欲的,面对心爱女子也会情动的男人。

    譬如此时此刻——

    在她呆愣之际,男子再次倾身压下,将她抵住。

    一下子便夺去了她口齿之间的呼吸。

    ......

    呆愣了良久,叶云婀才迟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先前与他用手、用口,用过各种办法。

    如今他却跟自己说,他并非太监身,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脊背忽地一凉,她一巴掌挥在男子脸上。

    “啪”地一声,声音清脆响亮,这一次她用了实打实的力道,直接把苏尘打得偏过头去。

    掌心微红,还有些疼痛。叶云婀坐在床上看着苏尘,气得浑身发抖。

    “你从一开始就骗我。”

    这一回,男子没吱声。他被叶云婀扇得头上玉冠歪了歪,冠下的乌发也散乱垂下。

    落在他的鬓角、双颊之侧,他微抬眼帘,迎着少女的目光,面色有些发白。

    苏尘本就长得清俊阴柔,叶云婀第一次见着他时,他一袭绯红色的袍子,施施然下轿,让她一眼便联想到了步履翩翩的美佳人。

    只是这美人,是个阴冷的索命美人。

    是一开始就骗她,他是个太监身的人!

    叶云婀忽地感到有些好笑。

    几缕乌发落下,更衬得苏尘的脸愈发小了,他的手指细白,将发丝撩到耳后。

    “你同我说,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少女原本慌乱的眸色,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异常沉静。

    她指了指苏尘身后,在他身后的墙顶上,有一个突出来的坎儿,木坎之上正放着一樽约有两只手掌大小的佛像。

    玉佛像正对着床榻,一双眼盯着榻上二人。

    叶云婀指着那樽佛像,“神灵在上,不许对着佛说谎。”

    青天上苍苍,若是对着神灵撒谎了,必会受天之灾、遭天之谴。

    她是要他立毒誓。

    苏尘睫羽翕然一颤,亦想起第一次与她相见的场景。少女坐在大理寺冰凉的地上,一双眸子柔软如娇嫩的花瓣。

    让人只瞧一眼,便起了许多怜惜之情。

    不似现在,她抱着胸前的被褥靠在床边的墙上,青丝虽然凌乱,眸底却是冰冷清冽。

    一声微叹,男子点点头。

    “好。”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要瞒着她一辈子。

    “第一次在大理寺见着你时,觉得你长得像先皇后,便暗暗起了心思。”

    他的话语沉沉,话尾有些悠长。

    “带你来了月沉府,见到你后背上的疤痕,若要将你送人后宫,背上的疤定然是要不得的。”

    故此,他引来了萧贵妃的琉璃,将她抓伤,趁机问周覃要了药膏,这才没让她的后背留下疤。

    “落花亭,亦是我刻意安排你与皇帝相见。”

    因为他知晓皇帝对已逝的怜和皇后的感情,笃定了皇帝会对叶云婀起了心思。

    “不止是你,还有萧毓珠,亦是我安插在皇帝身侧的人。”

    叶云婀紧紧抓着胸前的被褥,努力克制双手的颤抖。

    “你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反?”

    苏尘点头,“是。”

    她苦涩一笑。

    原来自己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还有一事不解:“那当初我在潜龙殿,皇帝欲临幸我时,你为何还要来救我?”

    “因为我查出了,”听见她的话,苏尘沉吟少时,“你是怜和皇后的遗女,是当朝太子的妹妹。”

    原来如此。

    她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苏尘,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你居然还有点儿良心,没将我赶尽杀绝。”

    男子凝眼,静静瞧着面色惨白的少女,一时静默。

    没错,他是骗了她,利用了她。

    自认识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活在了他精心编织的一个圈套里。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正说着,苏尘忽然又凑上前去,凑到叶云婀靠着的墙面旁边,伸出一只手,欲抚上她的面颊。

    少女腹中又是一阵恶寒,忍不住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对方却不依不饶,执意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