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忽地又明亮了一些,落入男子眸中,激起一片明烈的颤意,竟让他无法挪动的手指猛然一颤。

    丧家之犬。

    苏尘在心底里发笑,唇角的弧度也愈发苦涩。他缓缓阖眼,思忖之间,竟感觉到身后之人又推了推他的轮椅。

    他下意识地抬起沉甸甸的眼皮。

    叶云婀两手抓着轮椅后的把手,紧紧盯着内寝的床榻。明黄色的床帐子垂下,让她顿足。

    她记得那日苏尘攻占了皇恩寺,便是这样对她。

    将她的衣裳剥开,把她狠狠地压在一方小榻之上,动作十分放肆。

    不容她有片刻的停歇与喘息。

    当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扑打在她的面上,竟如冬日凌冽的寒风一般,刮得她的双颊生疼!

    让她紧攥着的双手颤抖。

    头脑胀痛!

    少女双眸阴鸷,右手从轮椅的扶手上面缓缓滑过,落于男子的衣领。

    “苏尘,现在轮到我以牙还牙了。”

    将先前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招式,一寸一寸,尽数还给他。

    潜龙殿内虽无人,不过先前郦子瑢已叫人点了香。叶云婀很喜欢这香料的味道,熏得她身上暖暖的。

    一双手却冰凉得发紧。

    她的双手一寸寸滑下,让男子的喉结滚动了几分。

    冰凉的手掌抚过他的眉骨、鼻峰、下颌,还有干裂的唇。

    苏尘微微颤抖。

    先前都是他先下手为强,被她反将一车,他这还是第一次。

    他下意识地躲闪,可叶云婀又怎能依着他?苏尘本就四肢无力,此时此刻没有了一丁点儿反抗的能力,如同一直待宰的羔羊。

    见状,女子有些心满意足地勾唇,攥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紧。

    “唰”的一下,绛绯色的衣领子被重重撕开,她的力道在女子中并不算小,衣帛撕裂之际,让他露出一寸素白的里衣。

    男子眸光晦涩,稍稍喘.息。

    他想逃避、想躲闪,他根本没有试过被人按在身下,还是在轮椅之上。

    可他根本动不了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云婀抬起素腕,把她发髻上的簪子一根根拔下。

    乌黑的发登时散落。

    拔完了自己的簪子,她又上前来解他的发带、衣带。那双柔软的手落于苏尘僵硬的腰间,让他的身子又是一颤。

    “莫、莫要......”

    叶云婀忽然倾身,咬住了他的舌头。

    苏尘的四肢愈发僵硬,他感受到了眼前少女的探寻。对方根本不让他动,狠狠地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按在轮椅上。

    狠狠一咬,他舌尖被折腾得发麻,对方又开始解他的衣裳。

    苏尘无奈:“你非要这般......”

    叶云婀冷笑:“以牙还牙罢了。”

    衣服簌簌然落了地,她直接坐了上来,男子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

    苏尘咬牙。

    少女衣衫未解,衣领寸然不乱,眸光亦是清明万分。

    仿佛眼前瘫软在轮椅上的不是个男人,而是一个玩具。

    她开心了,便捧来玩一玩。

    不开心了,便将尖利的指甲,狠狠掐入他的腰窝。

    ......

    一炷香尽。

    不知是不是因为屋内燃着暖香,还未做什么,苏尘的身上就已经香汗淋漓。她玩得尽兴了,终于从他的腿上站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

    “以为这就结束了么?”

    叶云婀嗤笑一声,转身朝龙床走。

    龙床的帘子被一根带子束着,她的手极为巧,一下子就将明黄色的帛带从床帐上面抽离。

    帛带末端被人打了个结儿,她一边解着那个结,一边朝这边的轮椅走来。男子双眸微微迷蒙,疑惑看她。

    “嘘,千万不要叫出声喔。”

    眼前覆上一片明黄,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昏黑,让他一时想发睡。

    可下一瞬,他便立马睡不着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推倒,头发散了一床。

    叶云婀压上来,快速地把蒙在他眼睛上的带子打了个死结。

    身子重重地摔在床榻上,那人倾身压过来。

    她并不脱掉自己的衣服,只是伏在他的耳边,看着他通红的耳朵。

    探出灵活的小舌。

    苏尘浑身打了个激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忽然间,叶云婀感到腹中异样。

    少女猛地蹙眉,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快步走到墙边,扶着墙面卡着自己的喉咙。

    苏尘因是被蒙着眼,根本看不到叶云婀在干什么,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道一轻。

    静静等了少时,他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方一开口,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喑哑得可怕!

    她扶着墙,只是干呕,刻意不让他听见,也不回苏尘的话。

    片刻,她感觉腹中终于好受了些,又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子。这不知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这种干呕感让她分外难受。

    先前她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受了凉,或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可接连几次都是这样,还什么都呕吐不出来......

    叶云婀眸光一闪,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她猛地掐了掐虎口,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些。片刻,少女转过头,又望向床榻之上。

    ——那个蒙着眼的男人。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叶云婀又回到了原地,只是这一回,她刻意地保护着自己。

    她低喘着,声音妩媚微哑。

    听着他凌乱的呼吸声,她忽然打住了一切动作。

    最后这一步,她偏要不做。

    不止是她如今的身子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偏要报复他、折磨他。

    先前她还尚且不知,如今她太明白了,该如何去征服一个男人。

    --

    翌日清晨,雨已停歇。

    宫阶被冲刷得通亮。

    潜龙殿外,一群宫人紧张得候着。

    昨日待郦墨和处理完一切事情之后,就已经很晚了。问起叶云婀,得知她与苏尘两个人留在了潜龙殿,一向温和的太子竟然甩起了脸色。

    “怎能让云婀与他独处在一起!”

    太子怫然大怒,无论宫人们如何劝说苏尘已经被喂了软骨散,他仍是不放心。

    派人去潜龙殿,一袭月色下,宫人又是踯躅不前。

    他们不知道自家公主与苏尘发展到哪一步、正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敢贸然闯入,他们就只好在门口候着,一晚上都提心吊胆。

    直到第二天清晨。

    叶云婀起得格外的早。

    昨天那一觉,她可谓是睡得神清气爽。

    早早地梳洗、更衣,她还心情大好地画了个颇为浓艳的妆容,于镜中来回审视,而后推开屋门。

    只一眼,便看见院中竟站满了人。

    为首的便是冷凝与阿宁。

    见先出门的是叶云婀,阿宁便猜到了自己的主子大抵已遭遇“不测”,一双眼委屈巴巴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叶云婀不去看他,也不问这些宫人这么早来潜龙殿干什么。

    “来人,喏,就你了。”

    她随手指了一个壮汉,“准备轿子,把苏提督抬回汀芷宫。”

    汀、汀芷宫?

    众人皆是一惊。

    公主这莫不是要金屋藏“娇”?

    叶云婀不理会旁人的看法,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走下台阶去。

    若是他们进了潜龙殿,就会发现。

    龙榻之上,有一个手脚被捆绑着的男人。

    第77章 . 77(二更) 公主是时候该挑选一位驸……

    七日后, 皇宫内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宫宴。

    满朝文武无一不参席,纷纷庆祝太子殿下重新夺权,各人面上皆是喜悦之色。

    宴席摆了整整三天三日, 叶云婀也陪着兄长一同出席, 以公主的身份,一直陪伴其左右。

    其间还有一事。

    宴会行至第二日, 她终于忍不住问起兄长关于郦墨怜的事。

    若不是有大臣在酒席之间无意提起, 她都忘了还有郦墨怜这个人。

    对方似乎已经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很久。

    叶云婀方一问出声,便见太子原本明亮清澈的眸忽然黯淡了下来。识眼色,她连忙噤声。

    不敢再提及郦墨怜。

    虽然她才是郦墨和的亲妹妹, 不过对方也是好歹陪了太子十几年的人, 柳氏虽贪心, 错也不在郦墨怜身上。

    物归原主, 公主之位已还给了叶云婀。再者, 郦氏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妹, 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