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君位,当是杀伐果断,不能心软。”

    叶云婀愣愣的,右手被他带得向下,用力划掉了一个名字。

    一个黑叉在卷轴上横空出现。

    苏尘一手握紧她攥着笔的手,一手将她的身子揽住,湿热的呼吸落于少女颈间,他一低头,将她的耳垂轻轻咬住。

    叶云婀身形一颤,手脚发麻。

    她两眼看着卷轴上被勾出来的那个名字,浑身突然僵硬得不能动弹。

    苏尘低语:“今晚,便杀了这个人,好么?”

    见她呆滞不语,他稍一用力,便听少女轻轻一嘶。

    耳垂泛疼。

    他似乎不满意,在惩罚她。

    叶云婀想躲,可又怎能躲开,苏尘牢牢钳制着她,“公主,身为君主,最要不得的便是优柔寡断。你今日不杀他,明日他便要来杀你。”

    “不过你放心,这些脏事,臣全都替你做。”

    “你永远都是最干净、最漂亮、最风光的。”

    “臣,永远是您的刀尖。”

    他啮过她的耳廓,一瞬间,仿若有刀尖从她耳边划过,发出刺然之声。

    他的舌如利刃,顺着她的耳廓滑入她耳窝深处!

    她的双腿发软,颤抖地扶着桌案,良久才微哑出声:“……好。”

    他这才满意,放开她的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公主真乖。”

    她唇色发白,盯着他美艳的眸子,许久才回过神来。

    苏尘拢了拢衣衫,绯红的袖角拂过桌案,一转眼,她突然看见卷轴之末的一个名字。

    笔“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苏尘转过头。

    “没、没事。”她快速将卷轴一合,“手没拿稳。”

    男人面上浮现些许疑色。

    叶云婀连忙上前将他推走,“都几时了,我困了,快歇息吧。”

    见她打了个哈欠,苏尘才转过头朝床边走去。

    趁着空当,叶云婀赶紧将地上的笔捡起来,快速摊开卷轴,把最后一个名字抹去。

    直到将那两个字完全晕黑。

    长舒一口气,她欲将其放至一边,站在床边的男人突然回首。

    “卷轴,给我罢。”苏尘伸手,漫不经心道,“这上面的人,我替公主慢慢杀。”

    她两手一哆嗦,只得硬着头皮将卷轴献上,扬眸。

    “……好。”

    第96章 . 096 1

    今后几日, 叶云婀一直待在潜龙殿处理折子。

    还有许多地方她不懂的,苏尘便一直守在一边陪着她,直到有人叩了叩门, 又将一道折子送了上来。

    是裴御史的折子。

    裴御史算是三朝老臣, 对大郦皇室忠心耿耿,是勤勤勉勉干正事儿的人。

    他的折子中所述的, 往往也都是大事。

    叶云婀连忙让宫人将其端上来, 摆在案前。

    折子的内容全都围绕一人——郦子瑢。

    其上列举了郦子瑢数条罪状。

    之前一直拖着没有对郦子瑢定罪,其一是太子的政权还未拿稳,其二是正月未过, 在新春之时将其定罪不甚吉利。

    如今新春已过, 郦子瑢逼宫之后又让余孽刺杀了太子, 这些账是时候该好好算一算了。

    叶云婀将折子一字一字地看完了。

    抬起眼, 看见苏尘正在身边慢条斯理地研墨, 他没有察觉到女子的目光, 一双眸垂下,目色平淡无波。

    她想了想, 提笔落下一行梅花小楷:

    剥夺国姓, 贬为庶人, 流放边疆。

    重兵看押,永生永世, 不得归京。

    墨迹还未干透,她就将折子一合,递给前来送折子的太监, 吩咐他将其传达下去。

    转过头来看苏尘,男子恰恰抬眸,他目中毫无异色, 二人目光相触,他搁笔弯唇。

    笑得明艳动人。

    叶云婀的心思一动。

    室内暗香缭绕,她抬手,驱退宫人。雾气与香气弥漫到桌案前,女子握着笔身,凝眸望着眼前之人。

    目色愈发赤.裸大胆。

    苏尘似乎没有发觉她面上的异样,仍是含笑对上她的目光。他今日仍是一袭红衣,乌黑的发用一根红带子束起,叶云婀盯着那根红带子,招了招手。

    苏尘十分乖巧地凑了过来。

    她猛一抬手,“唰”地一下将男子头上发带抽去。

    他的乌发顿时散落,如瀑般倾泻了下来。那人微愣,而后反应过来,却仍是站在原地,乌黑的眸子静静地瞧着她。

    无辜而美艳。

    叶云婀咽了咽口水,“我突然明白了当昏君的乐趣。”

    苏尘歪了歪头,显然不解,“什么?”

    他的眼睛中有一层清澈的雾气,看得她愈发心动,她将笔撒了,墨迹登时甩到桌面摊开的一张宣纸上。看她随手乱扔东西,苏尘便好脾气地去替她收拾,谁知手指刚碰到笔身,就有一道力朝自己身上压来。

    他微讶,还未来得及说话,嘴巴就被那条红带子封住。

    “嘘,”叶云婀命令他,“如今我是君,你是臣,你得听我的。”

    他的眼神愈发不解。

    就是这般迷茫的眼神——让她的心尖儿又是一颤。这世上,有谁不好美人呢?尤其是苏尘这般的绝色美人儿——谁不愿看他臣服于自己的石榴裙下呢?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叶云婀的心头,她觉得自己很变.态。

    但她又很想去做。

    于是她便做了。

    她扯着红帛带,继续指挥苏尘:“咬住。”

    他的头发很顺,摸起来滑滑的,叶云婀把他的头发撩到耳后,看着他眼下的那颗泪痣。

    美.色。

    美.色撩人。

    她大着胆子,直接把男人推倒在书桌上。苏尘闷闷地低哼了一声,拨了拨她的手。

    “干什么?”他咬着红帛带,口齿有些含糊不清。

    色令智昏。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她压着桌案,将桌面上的宣纸推开。苏尘的腰极好,被她这么压着竟连哼都不哼一下。他的衣裳散开,绛红色的纱帛散了一桌子,袖摆低垂,若有若无地扫着地面。

    他一抬眼,满眸潋滟。

    一下子便看到了少女情动之切的目光。

    叶云婀往下探去,苏尘微微蹙眉,下一刻她便贴上来。他有些无奈,低低地叹了声,口齿却被红帛封住。

    他的鼻息分外诱人。

    她啃着他左眼下的那颗泪痣,男子微微阖眼,眉头又是一动。看着他眉心隐忍的蹙意,叶云婀觉得分外舒适,双手也愈发大胆......

    “叶云婀!”

    他咬牙切齿,睁开眼睛瞪她。

    无法无天了是吧?

    还真以为他治不了她了是吧?

    男人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她却浑然不觉,檀口微张之际,牙齿咬住他嘴上的那条红带。

    紧紧咬住另一头。

    雪白的齿,艳丽的唇,还有唇边的一张一息。

    ......

    苏尘觉得自己要涨开!

    他一下子抓住她在身下乱动的手,几乎是强制性地翻了个身,因是惦念着她还怀有身孕,苏尘刻意没有压着她,只将她推到桌上。

    方欲扯去她的衣带,就见她猛地一蹙眉。

    苏尘手上动作一滞。

    只听她惊呼:“踢、踢我!”

    什么踢她?

    叶云婀指了指凸起来的腹部,“他在踢我!”

    苏尘:“......”

    身下少女委屈巴巴地咬了咬唇,男人亦是咬牙,她虽怀了身孕,动作却极为灵巧,一溜烟儿地从他怀中钻了出去。

    溜到床边儿,边系衣带边朝他笑。

    苏尘平稳呼吸,于桌前站直了,看着对方面上的小得意,双手也慢慢将绛色衣带袭紧。

    朝她温缓一笑。

    “这笔帐,臣记下了。”

    --

    就这般,夏天到了。

    叶云婀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皇兄还是没有醒,潜龙殿的长明灯倒是一天比一天亮了。她每隔几日都要去找白燕姝,同她说说话、散散心。

    看着对方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叶云婀终于放心了下来。

    燕姝不是糊涂人。为了皇兄的孩子,为了大郦最后的血脉,她也会好好活下去。

    等着孩子出生,等着皇兄醒来。

    这些日子,叶云婀在苏尘的陪同下,将大郦的律法又修订了一遍,修补了其上原本残存的一些漏洞。因为这件事,她在朝中树立了一定的威望,得到了越来越多臣子的拥护。

    他们似乎在慢慢接受女子掌政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