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蔚捧着脸想了半天,想不出这管家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得作罢。

    “另外就是,关于凯瑟琳小姐。她去年一整年似乎突然转了性, 拒绝了很多舞会的邀请, 也不怎么出门。直到今年年初才恢复社交。”孟笙补充。

    迟蔚点头:“这个就跟我打听到的对上了。应该是生了一场重病, 所以那一整年城堡里也没有举办过舞会。不过她虽然病了一年, 却没有医生来看过, 这一点很奇怪。而且城堡里的女仆们对她的病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知道是在避讳什么。”

    “那里德夫人呢?”赵翊问。

    孟笙张了张嘴:“里……里德夫人的消息,男仆圈子怎么会知道?他们只关心凯瑟琳那样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好吗!”

    赵翊:“那关于兰斯的传闻为什么那么多?”

    孟笙:“他们对长相帅气的小哥哥也很感兴趣。”

    赵翊:“……行吧!”

    迟蔚举手:“里德夫人今天整晚都没出现过。对了,还有莉亚也不在。”

    张慕妍想了想:“莉亚不在很正常吧,艾玛和萨丽不是也不在嘛。里德夫人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回房间等着的,说凯瑟琳小姐有事会叫我们。”

    她说到这里挠挠头:“哎,不对啊,那我们为啥要在大厅傻站一晚上?”

    迟蔚摸摸她的脑袋:“我们爱岗敬业,紧盯着凯瑟琳,才能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嘛!”

    张慕妍:“我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了!一切为了任务!”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再敬业今晚也够累了。这么多线索,想到头秃也理不出啥头绪,不想了,先回去睡觉。”

    迟蔚按按太阳穴:“严重同意!我也困了,走吧走吧!”说着站起身,准备跟她一起回房间。

    张慕妍笑嘻嘻地提醒她:“你俩没什么事儿要了结一下吗?”说着意图明显地朝赵翊方向飞了个眼风。

    赵翊伯爵有点不解,但看张慕妍的意思,应该是迟蔚有话跟自己说。

    他站起身来,朝迟蔚的方向走了两步,脸上难得的带了三分期待,两分局促。

    迟蔚想到之前赵翊硬说自己不会跳舞要她教的事儿,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生气他编瞎话骗自己,还是该感动于他花心思接近自己,想到最后觉得在脑海里占据最大份额的情绪竟然是自己一个社交舞普通水平的人给他这个资深人士当了小半天老师的尴尬,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么傻的事儿当然能不回忆就不回忆,迟蔚觉得最好大家都能选择性的遗忘,把这桩小糗事儿封印起来不再想起。

    想到这里,她霍地拉起张慕妍的手臂,微微垂头,也不知是在跟赵翊说话,还是在交代好友:“没什么事要了结。”

    说着拉着好友回了房。

    赵同学眉头锁起,指指女孩离去后关紧的房间门看孟笙:“她怎么了吗?”

    孟笙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膀:“让你编瞎话骗小姑娘,露馅了吧!”

    说着也伸了个懒腰朝自己房间走去:“回房睡觉去咯!我这么帅,我不能秃啊!”

    第二天一早,迟蔚和张慕妍照例来到凯瑟琳小姐卧室门口,等着她的召唤。

    刚到二楼就看到女仆艾玛已经早早在门口候着了。

    “艾玛,早啊!”迟蔚跟她打招呼。

    “早……早上好!”艾玛轻声回应着,脸色却不怎么好。

    张慕妍心直口快地问出来:“艾玛,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看你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何止眼睛,艾玛的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她两只手在胸前绞动着,不安地说:“昨天晚上,萨丽一整晚都没有回来。我又不知道去问谁,也不敢出来找她。”

    “啊?”迟蔚二人吃惊不小:“她去了哪儿吗?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艾玛声音里已经带来哭腔:“她没有离开啊。昨晚里德夫人让她留下来照顾凯瑟琳小姐,我便一个人回了房间。从那之后,她就一直没回来……”

    迟蔚和张慕妍齐齐看向凯瑟琳的卧室门,仿佛想要透过那扇厚重的房门看清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这时,眼前的房门倏地被人从里面打开,里德夫人倨傲的脸出现在眼前。

    三人吓了一跳,赶紧行礼:“早上好,里德夫人!”

    里德夫人摆摆手,看向艾玛:“你这是怎么了?”

    艾玛眼泪一个绷不住就掉了下来:“里德夫人,萨丽她……”

    里德夫人皱皱眉,随即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儿呢!萨丽啊,昨天她在这里帮我照顾凯瑟琳小姐时表现非常好,我就又给她派了点别的差事,让她去整理伯爵先生的书房。结果伯爵先生回来后见她为人聪明,做事也利索,就把她带到城里的宅邸去了。”

    艾玛一愣:“城里?什么时候去的?”

    里德夫人挑了挑眉:“昨晚伯爵先生离开时一起去的。”

    艾玛松了口气,又仍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匆忙吗?她都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里德夫人轻嗤一声:“伯爵先生昨晚有急事,连夜出发的。她能有什么值钱东西需要收拾的?难不成还要让尊贵的伯爵等着她收拾东西?”

    艾玛点点头,揉揉眼睛,眼角仍带着点湿意:“唉,她都没有跟我告别……”

    “她不过是去了城里的宅邸,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不需要刻意告别。”里德夫人说到这里,略略缓和了语气,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你也不用太难过,你们很快会再见面。”

    这时凯瑟琳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里德夫人,还有姑娘们,在门口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迟蔚她们赶紧走近房间,正看到披着红色睡袍的凯瑟琳赤脚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拿着两件裙子再身上比来比去。

    见她们进来,她笑着做了个鬼脸:“这两件裙子哪个好看?我问了莉亚,莉亚这老好人只会说‘都好看’。”

    里德夫人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角:“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不过是选件裙子。”

    凯瑟琳熟稔地开启撒娇模式:“还有什么事情比选裙子更重要吗?时间紧迫,我得以最美的姿态去陪赵翊伯爵吃早餐!”

    说着拿起其中一件鹅黄色裙子开始往身上套:“还是穿在身上比较能看出效果来,对吧?”

    笑靥如花。

    迟蔚诧异地挑挑眉。

    倒不是她听到其他女孩为了陪“赵翊伯爵”这么花心思而吃醋,主要是看凯瑟琳昨晚对汉斯先生的态度,还以为她已经放弃攻略赵翊,转投汉斯的怀抱了呢。

    没想到今儿个一早,她就重振旗鼓继续未完成的事业了。

    果然女人的心意,就是蓝天白云忽然暴风雨,猜不透就对了。

    果然,早餐时,猜不透的凯瑟琳小姐全然忘了自己昨晚跟汉斯先生在舞池边聊了一晚上的事儿了,又开始对着赵翊伯爵释放信号。

    凯瑟琳小姐连眉眼间全是笑意,脸颊微红,语气轻快娇俏。

    “伯爵先生,您愿意留下来多住两天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

    “这个面包是城堡里厨娘的独家配方,是不是很不错?”

    “我注意到您喝咖啡也只加一颗糖,太巧了,我也是!能跟您有相同的喜好我真开心!”

    ……

    丝毫没有留意到同一张餐桌上可怜的汉斯先生,汉斯几次想要跟她搭话都没有得到回应,整张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地看着凯瑟琳发呆。

    昨晚留宿的大部分宾客都在早餐后告辞离开,只有跟主家相熟的几位客人留下来做客几日,例如汉斯先生。

    此外就是受主家殷勤挽留多住两天的贵客,例如赵翊伯爵。

    去别人家做客也是上流社会的重要社交活动之一。通常也无非是受邀在主人家多住几人,吃吃玩玩,加深一下感情。

    具体的玩乐活动也无非是骑马、散步、打球还有喝茶聊天什么的。

    今天上午的活动就是毫无创意的逛花园。

    凯瑟琳拉着赵翊走在最前面,一边闲闲地散步,一边介绍着后花园里的各种特色雕塑和珍稀植物。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汉斯先生和一位男爵。

    再后面是三位女客和一个跟德鲁克伯爵有姻亲关系的中年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