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被勾魂一样,她丢下书本牵着个什么走了。

    等再被找到,是在一户老宅的井里,老宅空着平时无人去,一时也就没发现。

    等天热了,邻居发现臭味,才发现了她的尸体,没有脸,靠着衣物纹理样式才认出是丢失的人。

    那老宅正是如常几人租住的宅子。

    想到这里何长乐汗毛竖起打了个寒颤,刚准备蓄力一口气跑到尾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自小耳力好,这一点声音在风中微可不计,她却能立时捕捉到。

    防备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看不起面容,只知晓漂亮,和她嫂子一样漂亮,可她的气息,她却不喜欢。

    那人两三步就走近来,脚步轻盈,路过何长乐身边停了片刻。

    何长乐抬眼看他,这个姑娘怎么不走了?

    她正准备从她面前绕过,就听见那姑娘开口叫住她。

    “何长乐,天黑了。”

    何长乐抬头茫然地看着她:“啊?”

    还是青天白日啊,而且,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天黑了,就离死不远了,我们一道回家呀。”

    何长乐点点头,脑中混沌,呆滞地看着她:“好,一起回家,回家。”

    第61章

    这注定是个睡不了的夜,如常穿戴好衣服,整整齐齐地坐在堂屋中等人来。

    她要等何长乐的兄长,柳圆。

    还要等柳圆身后的披皮人——柳圆的妻子。

    破土屋四周不断有灰扑扑的影子略过,青石板上有踏踏的脚步声和车轱辘行进的声音。

    卫蒙背着桃木剑,埋头走过,从床上挖起来,温香软玉成空,此时怨气大得很。他听着这些细碎的声音,更加生气。

    即便数出了周围埋伏着有许多人他也并未慌乱,果断,坚定,速度极快却走过。

    忽然鼻尖一动,他将如常放置在她手中的小光团捏碎,那个披皮人在马车中。失了一皮,她将今日得到的新皮披上了。

    他记得出那位红衣铺主的味道,那股特殊的味道在皮上一时不会消散。

    卫蒙快步走远。

    “找到了?”隔着马车帘子男人的声音传出来,比深秋的夜晚更凉更沉,他膝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苍白,是个人类。

    一个人影落下,匍匐在地上。

    “找到了。”

    男人的马车绕过地上的人继续前行。

    “那就进去,围起来。”

    那声音中的情绪很平静,似乎对万事万物都不怎么在意,甚至有些刺骨。

    罗侍卫趴在院子的房顶上看着,想着那是那个女孩的哥哥就心中一寒,他低头对堂屋里做了个手势,如常点头。

    地上的何长乐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难过,如常手一挥,她骤然失踪。

    院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参天巨树,红绸翻飞,铜铃阵阵。

    她要招鬼。

    柳圆的马车往深处走,隐在阴暗处的小门被拉开,里面是参天的大树,枝丫上系满红飘带和银铃铛。飘带无风自动,银铃铛叮铃响,而门外看不见大树听不到铃声。

    车夫扶着一个男人出来,手长脚长,身材倒是好长相也好只是腿脚有些不大好。

    男人被扶着坐下,腿上搭着条毯子慢慢被推了进去,停在院子里。

    “听闻殿下在此,柳圆,前来拜见。”

    他妻子柳氏推着他进来,柳氏看起来身子不好,格外柔弱的样子,一身细腻肌肤,朱唇点点,分外惹人爱怜。

    这便是杀了何长乐的人,如常眼睛泛着凉意,她是人,并不是妖精也不是鬼怪,世间竟有这样,为了永驻青春而杀人剥皮的人。

    不知是谁给她出了这样一个阴损的法子,皮长在她身上,失去了主人的皮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像花儿一样枯萎。

    她不得不选更多的皮,她看不上旱城娘子的长相,且旱城娘子凶悍,终日打打杀杀,肌肤不好,她每次选皮,都会物色好那些从外地来,人生地不熟的人。

    柳圆喜欢她的肌肤,为了维持这一身的好皮子,她不得不这样做,可今晚,他终究都知道了,从她在床上翻滚,被剥掉的皮是生生撕下的,那一床的血,瞒不住。

    可他眼中并没有厌恶,他还愿意帮她。

    柳氏微微笑,看向门户大开,坐在屋中的年轻女子。

    她也很美,听说还是个公主殿下,殿下的皮一定很好。

    柳氏曲腿,行了一个礼:“我夫君说,是殿下借走了我的东西,希望殿下能还我。”

    如常看到她贪婪的眼神,声音微凉:“长得丑,就不要想太多,想方设法地做坏事,小心想多了,老得更快。”

    说她老说她丑?!柳氏差点控制不住表情。急忙去看丈夫,好在,他并没有什么明显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