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点小小的改变却被贺平晏看在眼里,他忐忑地问道:

    “陛下不喜欢?”

    “不。”贺平晏难得给了些好脸色,道:“好看,以后就这样。”

    想必是当时贺平晏那不经意的夸赞,让他终身难忘,在那个午后,微风徐徐,月季花沁人心碑的芳香久久徘徊于鼻息间。

    “我不是安清殿下,恐怕会令陛下失望。”长久以来,七彩将爱慕之心隐藏起来,一个小小的宫人,是那样微不足道,怎么有资格对皇帝说爱?

    贺平晏突然倾身,轻轻亲吻了七彩的脸颊,道:“可我身边只剩你了。”

    七彩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心脏简直要停摆,虽然之前也帮贺平晏擦过身体,坦诚面对过,但这一吻烙在了心尖,他抖着声音道:

    “但是宋主席……”

    “不要提他,不要。”贺平晏的唇缓缓离开,黏了一下他白嫩的皮肤随后分开,道:

    “现在我只需要你。”

    温度突然消失,让他像失重一样空落落的,原来他一直小心翼翼仰望的皇帝,也同样需要着自己。这一吻的回应,让他有了赴汤蹈火的勇气。

    连安清殿下都让皇帝如此失望,也许唯有我能救他了。

    能为皇帝解忧,那付出性命又如何?

    他解开单衣跨入水中,两具单薄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七彩面对面坐在贺平晏之上,感受着与皇帝最亲密的交融,他摇晃着腰肢,水面泛起涟漪,洒了一地。

    贺平晏哭了,将他转身按在池边。

    从背面看,尤其是那一头利落而随意的短发,像极了他的皇兄,他一边抽泣一边喊着“哥”。

    谁都不知道,在这间小小的偏殿,贺平晏发泄了多年来心中禁忌的情爱,他疯狂挺进抽出,幻想着儿时贺安清将害怕黑夜的他搂入被窝的样子,那时,他总闻着熟悉的味道入睡。

    如今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怕黑的小孩,即使是丰东宁都刺激着他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更何况是该死的郑惑。

    他不要成佛,只愿化为修罗,斩杀贺安清的孽缘,以带走人间疾苦。

    浴室的玻璃窗外,一轮冷月挂在檐角,远不似几个月前的高悬。

    假月亮散发的光很突兀,且忽高忽低,不光没有美感,还透着一丝诡异,就像这月下发生的情事,充满了激情过后的死寂。

    贺安清在半夜惊醒,镣铐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原来是睡梦中身子往下倒,拉住了颈圈,因窒息而醒。

    “烟花……”

    他想起来了,那只蜃他见过,在那年成人式惨案的开幕式上,它表演过幻象烟花。

    这是贺平晏的同学,为什么会关在这?

    他通过微弱的动静判断这人并没有睡着,便起身使劲摇晃着镣铐引起对方注意,果然,没过一会儿,那一团“破布”翻了个身。在蜃微弱的亮光下,他看到这人的头发很长,纠缠在一起,想必味道不会太好闻。眼睛遮住了看不到,但嘴巴咧开,一颗牙都没有了。

    贺安清皱眉,朝对面问道:“平晏为什么抓你?”

    这人从嗓子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贺安清再熟悉不过,这是失语症,被关太久的后遗症,就像当年他在五〇一疗养院一样。

    他想不通贺平晏为何要关押着自己的同学,这只蜃只会造幻象,但那都是假的,并没有大威胁。

    他思索着,嘴里反复念叨:“幻象,幻象……”

    等等,幻象……假的……

    “月亮……”贺安清醍醐灌顶,把镣铐拽得咔咔作响,问道:

    “他把你囚禁在这就为了那轮假月亮?!”

    对方又回应了几个咕噜声。

    贺安清目瞪口呆,他从不知道每晚隐藏在这轮月光下的,竟然是如此惨绝人寰的暴行。

    那个从小就胆小听话的平晏,如何能做出这种不耻之事?

    “是我害了他。”贺安清动了动嘴唇,心里不是滋味。还处于结合期的向导,远离了他的哨兵,身心都会有难以自控的失落感。他咬着嘴唇,但只要一闭上眼睛就都是郑惑的模样,他从未如此依赖一个人,默念道:

    “我到底该怎么办?”

    “都说了你没有皇宫出入证,别说你是唱诵班,你就是皇帝老子本人都进不来。”在北门口站岗的亲军正在不厌其烦地解释。

    容麟身着黑色高领衫,站在门口不依不饶,他已经磨了两天了,结果还是被劝返。

    被释放之后,他迫不及待回到尚狱殿等贺安清的出现,而雨晴则直奔燕都医院去看丰医生。

    结果贺安清没等来,等来的是封条。

    一名亲军首领带着异搜署的人把尚狱殿封了,所有军人都回家待命不得出门,那些人把他们的资料翻了个底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