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眼睛的食骨兽简直像是突然暴走了一样,身上的煞气失控了,把拿着血珠草且防备不及的其中一人给一爪子压成肉泥。

    杨元异惊恐不已,“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钟鱼看到见人就杀的食骨兽那一刻,脸色也是刷的一下白了。问个屁,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发情况接二连三出现,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踉跄往后退,远离拿着血珠草的几人。

    果然下一刻,她就又听到了身后一声凄惨的痛叫声。

    杨元异拿着血珠草,情急之下只能慌不择路地逃命。他顾不上什么同伴了,满面惊慌,捡起另外两株血珠草就跑。

    而古林中仿佛起了一阵朦胧的血雾,他越跑越路越暗,像是误入了禁地,渗人得很。

    而杨元异就在血雾中,隐隐的,就看到了蔺无阙那张清尘冰寒的脸。

    他瞪大了双眼,惊声尖叫:“蔺掌门,你你你怎么会出现此处?不对,你、你竟无视盟规!!原来是你——”

    话音未落,他就在满目惊恐中,死了。

    死寂。

    半晌后,蔺无阙身边就躺着倒下的食骨兽还有死人,阴风入骨。

    他弯腰,优雅地捡起散到四处的凤凰血珠草,面色不改,平静如幽暗不见底的古井。

    钟鱼看到蔺无阙的身影时,他面庞清雅如仙,步履从容而缓慢,一步步向她走来,整个人都忘了什么反应。

    那一刻,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感觉。

    蔺无阙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将僵住的她抱在怀里。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语气里满是令人沉醉的爱怜,道:“手心都冷了。很害怕么,嗯?”

    怕。

    我怕死了。

    钟鱼看着他那张要命的俊脸,心里没有实感,声音都是轻飘飘的,“你怎么来了?”

    蔺无阙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血和泥,淡淡道:“主持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蔺:问就是爱你。

    -

    第14章 师妹可真听话

    钟鱼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但他既然说了主持公道,那就是吧。

    被强制地靠他身上,她身体有点发虚发软。没过多久,境内风和日丽的景象不复存在,小秘境世界内仿佛是要天崩地裂。

    钟鱼心中顿时不安起来,问他:“蔺师兄,秘境里面怎么了吗?”

    蔺无阙‘嗯’了一声,平静地说道:“出了点意外。有人放进了些不大干净的东西,境内成了屠杀场。”

    钟鱼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刚刚从二重境爬出来的食骨兽,有可能不是意外。他从外面进来,那恐怕真的是四方境出大事故了。

    蔺无阙语调淡然,“走吧。”

    钟鱼也打起了精神,道:“出去吗?等等,这里还有个人。”

    她想起来这里还有个难兄难弟,正想回头找人时,只见那全身是伤的少年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走都走不稳路了,但还是硬撑住走了过来,他勉强地见了礼,语气十分谦卑:“蔺掌门。”

    蔺无阙面色不变,他目光淡淡的,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他的视线落到钟鱼脸上,表情有些清冷寡淡,问她:“你跟他一起?”

    钟鱼刚想说话,结果察觉出蔺无阙语气冷漠的少年就很聪明很识趣地抢答了。

    他想了想,用沙哑的嗓音慎重地说道:“是钟前辈大义,危难之际救了晚辈。九重宗救命之恩,晚辈来日当涌泉相报。”

    蔺无阙没说话。

    钟鱼就在旁边小声解释,道:“那个,血珠草……他也有份摘的。”

    沉默的蔺无阙倏地唇角勾起,掀出一抹深邃的笑容,声音低沉沉的,“很好。你找的帮手,不错。”

    不知为何,钟鱼莫名地感到一阵冷意,顿时像条带鱼一样靠在他身上柔弱闭嘴,不敢再说话了。

    说完,蔺无阙就随手丢了一样东西给少年。

    “你有办法的话,便自己出去吧。”他只是不冷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没再做什么。

    蔺无阙也不管瘸腿少年什么反应,再没后话,就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带着云里雾里的钟鱼离开了。

    两人离开。

    眼看他是进入古林的深处,钟鱼心中讶然,忙问:“蔺师兄,我们不出去吗?”

    蔺无阙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问,“你也想跟着出去?”

    钟鱼又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了,急忙摇头,当即表忠心,“没有。师兄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说白了,她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蔺无阙听她这么说后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师妹真听话。”

    钟鱼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义无反顾而又无比辛酸的笑容。罢了罢了,都是为了苟生活。

    四方秘境在崩塌。

    他们越往古林深处走,就清楚地发现从古林开始,秘境的边缘正在被一股黑暗吞噬,灵气被染,秘境遭受侵略,正要动荡崩裂。

    钟鱼大惊,“师兄,这是怎么了?”

    蔺无阙语气很平静,道:“正如你所见,有人想将进来的人,全都杀光。”

    全杀光?从各地前赴的仙家子弟,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人,居然想要一下子杀完,幕后黑手这已经不是用丧心病狂能形容的了。

    钟鱼急道:“那现在怎么办?这里出事了,就师兄你一人进来吗?”

    “斩妖除魔。”蔺无阙说话时表情没什么温度,他微微眯眼,淡淡道:“已经有人在下面了。”

    “什么?”

    她反应不及,神情默然的蔺无阙就立刻带着她,在黑色漩涡的中央上方,御剑而下。

    被暗黑破坏的秘境千疮百孔,灵气白雾缭绕的山川深林不复存在。他们穿入黑雾中,不断地往下沉,就仿佛是进了另外一个地下窑洞。

    钟鱼看着周围怪异的石壁,被黑气笼罩,没有一丝灵气。她看着,觉得这地方有点类似于二重境那样的地方。

    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毕竟被黑暗吞噬后,这里已经是被侵蚀过后的异次元小空间了。要是这股黑色漩涡继续扩大,只怕是传承万年神迹的四方秘境都彻底毁了。

    钟鱼小心谨慎地往里面走,没走几步,忽然感觉到一阵剑光在黑暗中乍现,带着一股血肉的腥味,在周围蔓延开来。

    果然有人。

    她看清楚了,就发现在那里竭力厮杀的那位仙侠道友,是天音宫的首席弟子,柳寒移。

    为什么她会认识?

    那当然是因为在猎宝的途中,低调的她听从八卦花痴的女修嘴里听说的。期间,她不巧远远撞见了一回落花流水无情的戏码。

    就记住了此人。

    钟鱼当时觉得此人相貌绝佳,功力一流,实力不差,他应该很快赶超第一名,最后取胜。

    偏偏他开局强势,后来没了动静。却不想这人竟是被困在这里面了,难怪后面不见了踪迹。

    碰到这要命的意外而无人知会,怕是他死在这里,也不会有几个人发现。

    柳寒移打出杀招后,似乎已经快要不行了,疲累地杵剑喘息,一腿膝盖已跪地。

    而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周围黑色的不明物从旁边爬了过来,重新攻击他,爬到他腿上、后背。试图慢慢将他耗死。

    钟鱼看得头皮发麻,她忙看向在自己身旁看着这一切,而无动于衷的蔺无阙。

    她都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蔺无阙看向她,然而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笑着问,“师妹觉得要不要救人?”

    钟鱼都震惊了。不然呢?你来不是救人的吗?再说了,开始不是你说的主持公道吗?蔺大佬,你想做什么,我觉得我觉得不了。

    “我……什么都听师兄的。”她被他的反复无常坑怕了,回答得可以说是非常谨慎了。

    蔺无阙像是听懂了她心中所想一样,没由来的来说了一句,道:“那便随你。”

    钟鱼都不知道,到底又随她什么了?

    而在下一刻,只见身侧一道寒光劈斩过去,黑色的物体从柳寒移身上掉了下去,剩下的黑虫半丈之内都靠近不了。

    蔺无阙一旦出手,就是这直白而残暴的结果。

    柳寒移猛地回头。

    然而他在看到蔺无阙的那一刻,面色却有片刻的凝滞,俊脸上那脸色甚至是难看的。

    倒是像有什么过节。

    但柳寒移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稍稍作揖,艰难道:“蔺……掌门。多谢两位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