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

    这梦怎么还不醒?

    没有回应。她开始自言自语:“哦,也对。梦里你怎么会回我?……不过我真的要冷死了,你要不要先把我放下来?”

    “唉,我怎么老做一个梦,上次也是你对吧?师兄,不是我说,你现在真的太凶残太黑暗了,杀人造孽,有话好好说行吗。”

    大概是仗着梦里都是假象,钟鱼把平时心里压抑着,不敢对蔺无阙说的话,也一并说出来了的。

    难受。

    她以为自己怎么胡说八道,这个梦里的蔺无阙也不会搭理她的时候,冷不防听他说了一个字:“可。”

    钟鱼愕然抬头。

    却见没有表情的蔺无阙,面上扯出了笑,那仿佛是块剔透的白玉中间出现一抹迫人心弦的裂纹。

    她怔怔看他。

    然后她就听到他用很轻很慢的声音,平板地说:“我想你来,所以你在这里。”

    钟鱼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这是在回答她刚刚胡言乱语问的问题。

    怎么老做一个梦?答案出来了。

    她简直欲哭无泪。人生太难了,大哥,你我都快天天见面了,你居然还没折磨够吗?!

    钟鱼感觉很悲伤:“那你要我来干什么?”

    聊天?谈心?不陪,快把我一棒槌打死。

    蔺无阙的声音冰冷而单调,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拿了一样东西,我的。”

    钟鱼愣住。

    “什么?”她拿什么了?

    蔺无阙这时停了下来,似乎是笑了,他又兀自说话了,“还给我?”

    钟鱼其实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关于自己拿了还是偷了蔺无阙什么,她是真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她呐呐道:“如果是我拿了你的东西,那自然是要还你。”

    蔺无阙笑了起来,“是么。我真高兴。”

    他脸上是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骨子里透出来那股冷冷淡淡的不以为意,带着强烈的暗黑气息。

    钟鱼很快就发现,这股黑暗气息不是朦胧的感觉了,而是周围的场景变了,成了一片黑暗。

    蔺无阙把她放下,那一瞬间冰湖瞬间融化,她沉沉地跌入了湖底,连尖叫都来不及喊出来。

    灭顶的窒息感汹涌澎湃。

    她拼命挣扎,真实得可怕。

    而就在她在痛苦中打算放弃挣扎的时候,水里无动于衷的蔺无阙伸手,猛地把她拉了过来。

    在她要被憋死之前,他半拖半抱着她,两人轻而易举地离开了水面。

    钟鱼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虚弱地伏在他的肩膀上,不停地呛水,喘气。

    她正想发火骂人,但清醒过后,这才看清楚,这湖水居然是血淋淋的。

    这可把她给狠狠震住了。这冰湖下面都是这种大场面吗?还是说,这才是冰湖的真面目?

    钟鱼松开手,蔺无阙面上还是表情淡淡的,皮肤苍白得惊人,非人非鬼。

    低头看到水中他身上散发蔓延出来血,她傻眼了,难以置信道:“你的血?”

    这是什么妖孽怪物?

    蔺无阙抬眼看她,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一字一句道:“你拿走了我的心,我成了这样。”

    因为你拿走了我的心,所以我成了这样。

    说着,他突然就抓住了钟鱼的手,放到他左边的胸膛——

    空的。

    没有心脏,空的!!!!

    钟鱼惊愕万分地抽回自己的手,画面猝然支离破碎,瞬间惊醒。

    她蓦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眼前是熟悉的红木房梁,月白纱幔,窗外晨光正好。

    梦醒了。

    钟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确认自己的手抓的是被角,而不是有血的其他东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什么破梦,太吓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脖子啊手臂啊后背啊,全都僵硬得不行,动一下都痛。

    钟鱼动了动,然后床边就有人靠近了,脚步声平缓随意,且从容。

    她僵硬地抬起眼,看到了优雅而来的蔺无阙,他唇边带着温柔的笑,融在蒙蒙晨光中,有点不大真实。

    钟鱼轻唤了一声:“蔺师兄。”

    睁眼闭眼都是他,感觉不要太酸爽。

    蔺无阙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坐在她旁边,垂眼看她,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做噩梦?”

    钟鱼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因为她还没回答,他语气像是带了一丝嫌弃,直白地把话说了出来:“吓得不轻。”

    钟鱼脑门上一层冷汗,肯定是吓得不轻的。

    她艰难地问他:“师兄,我睡了多久?”

    蔺无阙:“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还不算太糟糕,没有睡死过去太久。钟鱼东倒西歪地挣扎着起身,蔺无阙顺手搭了一把,让她坐稳了。

    他把她半抱在怀里,眉头微蹙,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发凉的手心,漫不经心地问:“梦到了什么?”

    钟鱼觉得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你你你,是你就是你!!

    但她在短暂的郁闷抓狂后,忽而一顿,想到一个很诡异的事情,蔺无阙他现在有心跳的吗?

    钟鱼想到血冰湖,脸色有点发白。

    蔺无阙静静地垂眼看着,眸光阴沉,神色笼了层不愉的阴暗。

    她现在很害怕,很抵触,他不喜欢这样。

    却不想,很虚弱很害怕的钟鱼,下一刻就突然反身抱住了他,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使劲地把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蔺无阙眼中似有意外,微怔。

    他没说话,随后他便十分优雅地把拿水的手收了回来,顺势把她整个圈住了。

    钟鱼心慌意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噩梦后遗症还在,她开始那会儿,没有感受到他蔺无阙的心跳声。

    直到她把侧脸贴到他的胸膛上去,才慢慢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地跳动着的。

    还好还好,想太多了。钟鱼把心放了下来。

    她放下心来,想离开,蔺无阙却是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怀里了。

    钟鱼保持着姿势,疑惑道:“师兄?”

    蔺无阙淡淡道:“好奇,就听久一点。它跳得你满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蔺: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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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爱我都是假象

    钟鱼感觉自己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已经沧桑了。蔺无阙嘴里冷不丁蹦出一句两句诡异的情话,只有惊悚效果。

    她安静如鸡地呆他的怀里,极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一丝异样,冷静,优秀的npc莫得感情。

    蔺无阙身上有一道幽淡的雪松冷香气息,很淡,很好闻。钟鱼是每次被他拖过来抱着,靠得很近才闻到的,然而就是因为这个别具一格的味道,所以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怀抱的温暖。

    他这人是真的冷。

    他说她的手心冷,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拜托蔺哥你比我可冷太多了。

    不过钟鱼觉得,他现在身上也是凉津津的,很可能是刚从雁定殿那个汤池刚泡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洁癖太严重了,一个敢去魔界手撕傀儡狗魔王满手血的硬茬,至于天天去泡吗?

    钟鱼想不明白,当然她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比如她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蔺无阙行事无可预测,但他似乎很喜欢有事没事抱她……

    每次她担心自己节操不保担心得要死,但久了就发现,他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令人喷血的出格举动。

    被按在怀里的钟鱼心里甚至茫然地想,只要蔺无阙不突然神经错乱,她小心翼翼地苟日子也没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秦表弟气急败坏的喊声,“诶!站住!那是什么??”

    须臾,只听见啪嗒的一声响,半开的窗被破开了,然后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外面窜了出来。

    钟鱼一怔,就看到了高贵的雪鸮扑扑翅膀,飞到了矮几上,优雅站在那里,有点像是来炫耀的。

    蔺无阙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鱼则是傻眼了,“它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