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当?她?要慢慢放下防备心尝试接受他, 他却踩在了她?最看重的原则线上。

    迟羡鲜少真在意?什么,和她?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最多的评价便是随性好说话配合度高, 但涉及到原则问题她?丝毫不会让步,小猫也总有露出锋利爪子的时?候。

    偏偏是他。

    叶崎见她?进门,合了半边电脑,声音依旧温柔,“冷不冷?”

    迟羡绕到另一边,垂下的发尾挡住了她?眼里的情绪,“不冷。”

    她?觉得自己隐藏很好,但他还是发现了端倪,“迟羡,还在担心《青摇赋》?”

    “没。”她?匆匆带过,“叶崎,我自己可以解决好。”

    恳请他不要和项阔年一样牵扯到她?的工作里,她?一路都在摆脱资源咖的标签,万万不想让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对这个误打误撞闯进的行业,她?只希望无?愧于?心。

    叶崎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绕到她?身后,撩起她?还沾着?水的发梢,调到温和的模式轻轻揉搓她?的头发。

    迟羡躲了躲,但没有拒绝。

    分明?是再暧昧不过的动作,但她?所有的思绪都停留在叶薇那句不争的事实上。

    吹风机稍显聒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愈发清晰,迟羡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虚幻缥缈,她?想抓住,却无?从抓起。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手还留在她?的发间,似是酝酿许久才?开口,“迟羡,如果有什么事情困扰你,请一定要和我说。”

    山里的月色格外清朗,失去五颜六色的琉璃打磨,保持最本真的原色。可惜天公?不作美,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弯月,仅剩影影绰绰的光影,不甚明?朗。

    迟羡深吸一口气,回身直盯着?他的眼睛,“叶崎,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迫切需要一个名副其实的关系,来印证一切的合理性,哪怕只是朋友。

    可他没有回答。

    在长久的沉寂里,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纠结,犹豫,唯独没有坚定。

    如同初见那夜沙漠深处危险的玫瑰,空留晦暗不明?。

    迟羡心里自嘲笑?笑?,躺在近手边的一侧,“睡吧。”

    “我累了。”

    本就?是一段合约关系,迟羡,你在妄想什么?

    妄想仅通过两月余的相处,就?可以建立起亲密关系?

    可你25岁了,不是5岁,也不是15岁,早过了天真幻想的年纪,更何况5岁时?就?已经学会面对现实了。

    你再清楚不过,现在的一切都已越界,不论是行动上还是思想上。

    不可否认她?曾是奢望过的,在他坚定说出那句相信他,在他惊喜出现在灯塔下的人群里,在他不顾被怕的风险抱她?去医院,在他为她?挡下一杯杯酒和危险……

    她?的心并非融不化?的高山冰川,又何尝没有动过心。

    就?算是别有所图,她?也认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沉默最为致命。

    满腔情绪砸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仅剩无?力?。

    迟羡,人最不该忘记的两个字就?是清醒。

    请再三铭记,你们?之间只是建立在互相利用基础上的合约关系,别无?其他。

    脑海的思绪如洪水般倾泻而来,难以抵挡。待到她?终于?平静下来,决定让生活恢复如初,屋里早已没了叶崎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离开,只觉得松了口气,真正的,不掺任何杂质的。

    窗帘并不厚实,月光冲破云层,乘风而来,比雪山水还要纯净。迟羡坐起身来,迎着?月色,想要看透什么,却什么也看不清。

    屋外虫鸣阵阵,不似夏夜的狂躁,反而多了几分柔情,一点点润透她?的心。

    这场没头没尾的游戏,是该终止了。

    迟羡迷迷糊糊睡着?前?都没见叶崎回来,但早上醒来时?,她?注意?到被子上叠了一层毛绒毯子,刚刚好盖在她?最容易着?凉的脚踝处。

    细心到无?可挑剔,却怎么也绕不过名不正言不顺的事实。

    迟羡直到离开这座古老朴实又充满温情的小房子时?都保持如昨日?见面时?那般亲昵,丝毫看不出半点端倪,认认真真和付徽宜学晒柿饼,听老人家讲过去的故事。

    长辈们?的真情实意?她?都看在眼里,而像这样的亲情,她?以后可能很难再体会到了。

    退一万步来讲,她?和叶崎的事情也是她?主动在先,没什么要埋怨的。

    “乖孩子,奶奶知道你和崎崎工作都忙,有时?间多回来看看啊,下次回来就?能吃上今天晒的柿饼了。”临到上车前?,付徽宜拉着?迟羡的手,久久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