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喜娘在一旁道贺,端着合卺酒。

    托盘上,是两个银色酒盅,里面盛着蜜一样的酒液。

    两人各自端了一杯,双臂相勾。酒到唇边,一饮而尽。

    喜娘的事情做完了,她欠身退了出去,仔细的将门关好。

    窗外,小虫低鸣,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上。

    夜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洛旎旎低着头,现在已经顾不上满头的珠钗,以及那摇摇欲坠的脖子。她只想对面的人别一直盯着她。

    “旎旎真美。”邵予璟道,他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一直看着,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会这么合心意!

    洛旎旎双颊一热,轻轻抿了抿唇。

    “让我看看。”邵予璟伸手,轻轻挑了小巧的下巴,那张倾城之貌就呈现在他的眼前。

    以前只道她长得好看,舒服,顺眼,可是今日一身大红嫁衣,浓烈的艳妆……他才知道,她根本就是人家所说的那种祸水!

    洛旎旎这样仰着脸,被迫与邵予璟对视,躲不开。脖子因着重重的头饰,也酸的要命。

    “旎旎在想什么?”邵予璟问,指肚轻轻刮着娇嫩的肌肤,游到艳红的嘴角,那里娇艳欲滴,仿若致命的罂.粟。

    洛旎旎摇头,可其实她心里实在乱得厉害,什么都在想,也什么都记不得。

    邵予璟笑了,眼中流光溢彩,“那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洛旎旎还是摇头,但是眼神开始躲避。

    “看着我。”邵予璟双手捧住小小的脸儿,微微弯腰,找着她眼中的自己,“我在想,为了你可以去烽火戏诸侯。”

    洛旎旎瞪大眼睛,卷翘的眼睫扇了扇。言言

    “真的。”邵予璟的指肚上,染了红色的唇脂。眼睛里全是洛旎旎的脸。

    小小的脸蛋,粉嫩的如三月底的桃花,一双眼睛勾魂摄魄的明亮。尤其额间那片艳丽的花钿,让她美得不像人,像是勾人心魄的花妖。

    “我……”洛旎旎犹豫的开了口,因为喜娘走得时候并没有说自己能不能说话,可是她实在憋不住了。

    “你什么?终于舍得开口了!”邵予璟捏着洛旎旎的鼻尖,“我还以为你只会对着我摇头,点头。”

    “衣服被刮住了。”洛旎旎抬手,示意着自己的背后。

    “我看看。”邵予璟坐上床,将洛旎旎的身子一掰,就见着头饰垂下的珠串,勾上了嫁衣的流苏。

    见洛旎旎就这么一直仰着头,他忍不住就揽上她的腰,带向自己,那小小的背就靠在他胸前。

    “帮我解开。”洛旎旎道,这样一只仰着头,脖子快断了。

    “叫我什么?”邵予璟去捏洛旎旎的下巴,嘴唇轻轻落去她的耳边。

    “璟郎?”洛旎旎忙道。

    “不对!”邵予璟张口咬了一下小小的耳朵,身前的人一颤。

    洛旎旎狠了狠心,就按着陈妈妈教的,“夫君。”

    她叫的声音很小,还很生疏,像是在背书。

    “娘子乖。”邵予璟的手指勾去那结在一起的地方,终于让洛旎旎的脖子直了起来。

    洛旎旎扶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就想离开贴在自己背上的人。

    “等等,看你怪受罪的,帮你拆下来。”邵予璟手臂一用力,那刚挪出去的人又被圈了回来。

    “我让翠容来给我拆。”洛旎旎忙道。

    邵予璟伸手,从洛旎旎的发间抽出一根金钗,“那你去叫,看她敢不敢进来!”

    洛旎旎作罢,那就任着身后的人,一样样的将发饰拆了下来。

    头上终于轻松了,只束着简单的发,其余的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背。

    邵予璟将最后一根钗取下,放在一旁的桌上,“我们……”

    “我的腿麻了。”洛旎旎忙道。

    “哦?”邵予璟的视线落在大红嫁衣上,似乎是在确认。

    洛旎旎忙抬手捶着自己的膝盖,“我今日坐了一天,腿都没有感觉了!”

    “这样?”邵予璟站起来,手伸去洛旎旎眼前,“那带着娘子出去走走,活动下腿脚?”

    洛旎旎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身上累赘的嫁衣,穿着这一身出去走?

    “不去?那我们……”

    “去!”洛旎旎赶紧从床上站起来,手伸开搭上眼前的大手。

    双手相扣,邵予璟带着洛旎旎出了新房。

    王府里本来人就少,到了晚上就更加安静。除了路旁偶尔的灯火,根本无人走动。

    夜风清凉,轻抚而过,扬起细细的发丝,将上面沾染的花香气带走。

    洛旎旎一直走,嫁衣长长的裙摆滑过地面,正好的尺寸勒得她有些难受,她有时候要深呼吸才行。

    “乔章找过我。”邵予璟道,他走在前面,合体的喜袍衬得他身材更加修长。

    “我三舅舅?”洛旎旎问。

    “对。”邵予璟回头,“他问我,为什么要娶你。”

    “他应该是觉得突然吧!”洛旎旎低头,小声道。心中还是记着邵家和乔家的恩怨。

    “我凭什么跟他解释,娶得又不是他。”邵予璟一声笑,“就好像他能改变什么一样。”

    “你们在哪里见面的?”洛旎旎担心,是三舅舅亲自找的邵予璟,万一说了不该说的,两家的关系再恶劣了。

    邵予璟放慢脚步,一直领先半个身位,像在前面当着风雨一样。

    “他来过这里。”他的手心里攥着柔嫩嫩的手儿,身边的人乖巧的跟着。

    “来这里?”洛旎旎一惊,“我三舅舅的脾气就只直来直去的,说话也是……”

    “所以呢?”邵予璟停下脚步,借着游廊上的一盏灯火,看着艳丽无比的脸蛋,“你以为乔章是来跟我拼命?”

    “当然不是!”洛旎旎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难道就明着说让邵予璟别去对付乔家?

    “我来说吧。”邵予璟坐在长椅上,拉着洛旎旎到了自己身边站着,他微微仰头看着她,“你是在担心邵家和乔家的关系?”

    洛旎旎点头,这两家要是斗起来,绝对是两败俱伤。

    “不会的!”邵予璟去缠那垂下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在指尖。“你想多了,邵家和乔家根本不存在仇恨!至少在我这里不会。”

    这话让洛旎旎吃惊不少,“可是,当年晋老王爷他和外祖父一起去追击敌兵……最后只有外祖父一人回来。就是那时,两家之间有了嫌隙。”

    “这件事其实挺复杂。”邵予璟道,“真要说起来,要说上一宿的。”

    洛旎旎腰上一痒,她伸手抓着腰上的手,“你别拽我。”

    “现在腿不麻了?”邵予璟问。

    “好了。”洛旎旎回的小声。

    “那我们……”

    “我饿了。”洛旎旎低着头,“我一天就吃了一点儿东西。”

    “你!”邵予璟站起来,伸出双手,在洛旎旎的头顶揉着。

    “松开!”洛旎旎伸手去推。

    “好了。”邵予璟一把抓回人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洛旎旎拽着长长的裙摆,跟上了邵予璟。只是越走越荒凉,竟是王府的深处,这边没有一丝亮光。

    “这边有什么?”洛旎旎不禁怀疑,吃东西怎么跑到这荒僻地方。

    “你不知道,卓阳在这边打理了一棵桃树,正好熟了。”说着,邵予璟松开洛旎旎的手,自己走去前方一颗果树前。

    回来时,他手里摘了几颗桃子,送到洛旎旎手里。

    “那卓阳发现少了,怎么办?”洛旎旎犹豫的,接过桃子,那是已经洗好了的。

    邵予璟的手上还沾着水,闻言满不在乎,“不要让他知道不就行了!你真笨!”

    洛旎旎的额头上挨了一记,她用手揉了揉。这人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邵予璟?怎么还偷起人家的桃子?

    “看不出卓阳还有这本事?”洛旎旎道,她原本只以为卓阳是个沉默寡言的侍卫,没想到会打理果树。

    “不务正业。”邵予璟道了声,“迟早让他当个园丁。”

    这时,几声狗吠传来,就是果树后面的黑暗中。深夜里听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有狗?”洛旎旎手里攥着桃子。

    “对,那边便是狗房!”邵予璟道。

    洛旎旎想起,那日在地室,邵予璟曾经让手下把犯人拖去了狗房……

    “我想回去。”她小声道,也不等邵予璟答应,自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