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她说想吃他做的饭,所以他们才没继续吃烧烤,但是夏黎桐现在又不着急吃饭了:“你可以等我睡着了再去做饭,然后做好了再喊我。”

    “……”

    怎么跟花狸子一样喜欢闹人?

    但孟西岭还是留了下来,坐到了床边:“想让我怎么哄你?”

    夏黎桐垂下了眼眸,一边摸着怀中的小布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哄你的前女友们就怎么哄我呗。”

    孟西岭:“……”

    夏黎桐撩起了眼皮:“怎么啦?可以哄外面的野女人睡觉,不能哄自己家里的女人睡觉?”

    孟西岭又气又笑,澄清事实:“我可没哄过她们睡觉。”

    夏黎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孟西岭不明就里:“笑什么?”

    夏黎桐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原来孟总还是个纯情处男呢?”

    孟西岭:“……”

    说不尴尬是假的,但尴尬的同时,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什么都懂了,懂还不少,思想不是一般的丰富多彩。

    他板起了脸,强作严肃:“不睡了是吧?”

    “睡,没说不睡。”夏黎桐像是只狡猾的小猫似的,及时收起了利爪,以退为进,“但你要一直陪着我,直到我睡着。”

    孟西岭不假思索:“行。”只要她不再和他讨论那种带颜色的话题,让他干什么都行。

    夏黎桐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我要拉着你的手,免得你逃跑。”

    “好。”孟西岭心累地叹了口气,拉住了她的手。

    夏黎桐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眼睛闭上。

    孟西岭被她困在了床边,什么都干不成,只能盯着她睡觉。

    夏黎桐的呼吸绵长平静,神色十分放松,双目轻轻闭阖,浓密长翘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了一道淡淡的暗影。

    她的眉色浓黑,眉形却整齐细长,聚却不宽,高而不扬,犹如一钩色泽明亮的弯月。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对精致的眉眼,所以即便不施粉黛也能够给人一种明艳动人的感觉。

    她还有着一双润泽的红唇,如同点了朱砂,恰到好处的平衡了上下半张脸的色泽。

    比起小时候来说,她真是女大十八变,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不过孟西岭依然能够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时的场景,她趴在门口偷看他,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也怯生生的。

    被他发现了之后,她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小老鼠,仓皇不已转身就跑。

    说实话,在那个时候,他是真的讨厌她,因为她是夏秋白的女儿。

    夏秋白确实没有介入过自己父母的婚姻,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她。

    母亲早就把夏秋白看透了,所以在临终前,不止一次地叮嘱过他:“我走了之后,不要和夏秋白计较,只要你不挡她的路,她就不会动你。”

    但他当时只有十四岁,根本不明白母亲的用意。

    十四岁的少年一身逆骨,傲气十足,他接受不了父亲在自己的母亲死后不到半年就另寻新欢,这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背叛:母亲离世的时候,父亲明明那么痛苦,怎么她还尸骨未寒,他就爱上了别人呢?

    父母的情深似乎是假的,家庭和谐也是假的,就连父亲对自己的爱也变成了假的——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对突然闯进他们家的母女。

    当时的他甚至还一度怀疑过父亲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母亲?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但是直到长大后他才明白,父亲对母亲的爱是赤诚的,对于夏秋白的喜欢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夏秋白早就拿捏了他的性格,把他看透了。

    父亲的出身不好,早年靠着倒买倒卖旧西装发家,后来又凭借着独到的眼光发展实业、搞金融投资。有钱之后,他倒是没有忘本,大力扶持家乡产业,还出资重建了静山寺。

    在竣工仪式上,父亲遇到了母亲。

    他们的相爱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父亲爱上了母亲的娴静温婉,母亲爱上了父亲的善良和质朴,但出身上的差距导致了他们性格上的差距:父亲在母亲面前是自卑的。他对母亲有爱,但更多的是敬重,他不只是把她当妻子,更像是把她当成观音手中的玉净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生怕自己摔碎了她。

    他把自己弄得很累,像是个虔诚又紧张的信徒,不敢出一丝差池,所以,母亲的离世对他来说是一重打击,但也是一种解脱。

    然而在夏秋白面前他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出身对等,夏秋白还知道怎么去安抚他、去崇拜他、去满足他的自尊心。在夏秋白面前,他不再是个信徒,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