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水咽了一口唾沫,垂首道:“有些不安稳,许是苟妃离开了,本宫心里不大舒服,不用请太医了,一会儿你叫花脉脉进来,给本宫看看。”

    婉乔点头称是。

    婉乔拿着床单出门的时候,镜水突然道:“婉乔,你等一下。”

    婉乔定住,转头看向了镜水,忙垂首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镜水看了看她手中的床单,忙道:“以后收拾床铺这种小活,都让花脉脉来吧,虚若姑姑那里很忙,需要人,你跟虚若姑姑一起学着看账本。”

    其实此番做法,对婉乔来说,乃是恩典。

    婉乔先是一怔,随后惊喜点头。

    然而,婉乔拿着那皱皱巴巴的床单出门的时候,亦是觉得,似乎皇后娘娘哪里不太对劲?

    花脉脉进来给镜水梳妆的时候,镜水小声道:“以后本宫的床铺你来整理,你平日里早晨早点起来,其他活都放一放,吩咐别人。”

    花脉脉没想太多,忙点头称是。

    毕竟镜水的床下也有很多宝贝,这一点,花脉脉是知道的。

    末了,镜水又问了一句,“今晚是谁值夜?”

    花脉脉想了想,突然道:“好像是虚若姑姑,明晚是奴婢。说起来,虚若姑姑和婉乔是最能熬的,奴婢一般过了子时就打瞌睡,还好皇后娘娘睡觉安稳,夜里也不常叫人,否则啊,奴婢定然是最不称职的那一个。”

    镜水听闻此言,深吸了一口气。现下,她倒是巴不得所有人都跟花脉脉一般,守夜的时候打瞌睡才好。

    合宫嫔妃来长乐宫请安的时候,倒是没对苟妃的死有太多的看法。倒是睿妃,许是被惊着了还是如何,竟然告病没来。

    镜水眼瞧着前面两个位置空着,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但是,有一点还是肯定的,这两个刺头没来,晨起请安,倒是安静不少。

    然而,合宫嫔妃还没等离开长乐宫的时候,便有人小声嘟囔道:“你说这苟妃娘娘的死,跟睿妃娘娘有没有关系?”

    “谁知道呢,就算是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吧。睿妃娘娘那玛丽安,向来在宫里横行霸道的,咱们谁见了它不得绕着走?”另一个小声道。

    镜水也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并未出声阻止。

    只像是一个旁观者,淡淡听着这一切。

    早膳之时,花脉脉还是一脸的压抑,见周遭没人,便又小声问道:“镜水,我还是好奇那苟妃娘娘是如何死的。其实她若是能再等一等,师叔没准就过来给她治腿了。”

    “不过转念一想,死了也好,谁叫她那么坏了。”

    镜水转过头看向了花脉脉,一字一顿的叮嘱道:“好了,以后这件事,不准提了,你也不必好奇,既然皇上不许旁人知道,你就少知道为好。”

    花脉脉“哦”了一声,倒是不说话了……

    下午的时候,听闻睿妃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院连着两位太医都过去安宁宫请脉。

    镜水听闻,也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

    这睿妃,或许是内疚,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因为旁的,总之,镜水已经懒得再管这些事。

    可不仅仅是睿妃,听说皇上也病了,金院判给皇上诊治之时,说皇上是悲伤过度,没有大碍。

    然而玉龙侍卫派人来说,是楚离明夜晚总做噩梦,梦到苟妃,一整晚都睡不好,故而就连早朝的时候,都有些精神不济。

    镜水闻言,眉心一挑,不予置评。

    这做了亏心事,做恶梦也委实正常。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镜水不想管就不管的。

    萧玉姑姑最近病好了,前来跟镜水说,皇上生病,应该由皇后娘娘主持大局,派合宫嫔妃,亲自去御前照料。

    镜水脑袋有些大,恨不能此刻,她也装病。

    她宁愿装病,也不愿去看那个变态——楚离明。

    然而,镜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彼时,妙嫔正在御前伺候。

    见皇后娘娘过来,脸色微变,忙俯身道:“臣妾不请自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镜水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灰白色莲花彩绣综裙,打扮的倒还算是素简,看向楚离明的眼神,也充满着关切和爱意。

    如此情深,镜水当然不能拒绝。

    镜水亲自扶起了她,轻声道:“起来吧,你照顾皇上,何错之有?”

    镜水看了看妙嫔手中的汤药,小声问道:“太医怎么说?”

    妙嫔忙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说皇上没有大碍,许是悲伤过度,苟妃姐姐的死,怕是对皇上打击太大了。故而,开了些安神的药。”

    镜水淡淡的“恩”了一声,冲着她道:“你继续给皇上喂药,本宫在这里守着。”

    妙嫔见皇后娘娘没有跟她抢照顾皇上的机会,心下亦是十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