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坐起来,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再没有人来,她今晚真的会在这里被这个男人侮辱。

    “报警?孟小姐,成年男女的游戏罢了,警察可管不了那么宽。”

    “啊!救命啊……”

    也不管有没有听到,孟清雨尖叫出声。

    只是,在这满是鬼哭狼喊的唱k声中,她的呼喊声根本没人听得到。

    挣扎间,她的手似乎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酒瓶。

    她想也不想,将瓶颈握在手里,狠狠地砸到了男人的头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包厢里响起来。

    这次,男人再也没能爬起来追她。

    她朗朗跄跄地跑出包厢,正好碰到一个端着托盘地服务生,问明了出口后,狂奔离开。

    -

    坐在灯火通明的麦当劳餐厅里,孟清雨脑袋一片空白。

    等她回神过来时,才想起钱包手机还丢在包厢里,只是,她已经不愿意回去拿。

    刚才狠砸了赵副总,她一点也不后悔。

    她不砸他就会被他侮辱,她砸了他就毁了公司与合伙人的关系。

    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可以想像,明日姓罗的一定会对她加以指责,甚至借此让她滚蛋。

    这才是罗依莲的最终目的。

    呵呵。。。

    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走过她身边时,她拉着她手:“小姐,能不能借手机打个电话?我钱包被人抢了。”

    -

    从麦当劳出来,一辆救护车从眼前呼啸而过。

    她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叶生,那边好像是孟小姐?”

    交通信号灯前,司机的话让微闭着眼休息的叶国礼睁眼,朝司机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黑色轿车在身边无声停下,车窗降了下来。

    “上车。”

    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

    -

    安静的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叶国礼伸手,想要取过烟盒抽根烟,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女人落在脸颊上的泪珠。

    一颗又一颗,透过路灯微弱的光映入他眼底。

    有些女人,连哭都是安静的,无声无息地落泪,可偏偏又倔强得不想让人知道一般。

    像漫如。

    像她。

    心猛地一抽,疼痛逐渐蔓延。

    “怎么了?”

    他原本要取烟盒的动作停了下来,抽过纸巾递给她。

    “没事。”

    孟清雨接过纸巾,七手八脚地抹掉脸上的泪珠,可下一秒却又流了下来,像是止不住一样。

    “谁给你委屈了?”他又问,声音低了几分。

    “刚才喝多了,想家而已。”

    “孟清雨……”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却倔强地将脸转到另一边。

    男人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又开,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后,终还是罢休。

    -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孟清雨说了声“多谢叶生”便推开车门。

    下车时,她一扭一拐的身影让叶国礼忍不住眯了眯眼,下一秒,她却忽然摔倒在地。

    “我下去看看她。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下车时,他对司机老林交待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在她身前蹲下来,看坐在地上的女孩双手捂住脚踝及扔在一边的高跟鞋:“扭到了?”

    “不关你事。走开。”

    孟清雨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语气里有着生气,还有一抹撒娇的意味。

    男人起身,弯腰,一言不发地将坐在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谁准你抱我?”

    男人不回应。

    “我的鞋……”

    在他转身要走时,孟清雨又叫道。

    男人无奈,只能先将她放下来,转身回去拿鞋,然后转身回来,将一跳一跳的女人再度拦腰抱起来。

    “你的包呢?落车上了吗?”

    她用手指打开门禁时,他问道。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她平时随身带着的包包并不在手上。

    但应该也不会在他车上才对。

    “忘记带回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回道。

    “不要找回来吗?”

    钱包手机丢了是小事,证件又重办麻烦。

    “不找了。”

    叶国礼:“……”

    进入电梯,孟清雨按下19层,然后将脸转过一边不理会他。

    他有力气,爱抱就抱。

    叶国礼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这才发现她的左脸侧有一道明显的抓痕,他蹙了蹙眉,视线从她脸颊移开,在她洁白的颈侧,裸露在外的手臂都有类似的痕迹。

    刚才在车上灯光幽暗加上她披着发,他并没有看到,现在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才发现那几处明显的伤痕。

    她刚才肯定与有人有过剧烈争执还伴着撕打,然后逃跑?

    所以,她的包不见了。

    所以,她刚才在哭泣。

    “到底怎么回事?”

    他严肃地问道。

    今晚她是陪罗依莲去见海辰的赵总,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没什么,刚才海辰那边有只公动物喝醉酒,想对我上下其手,我尿遁了。包包也丢在那里。”、

    她三言两语说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公动物?对你动手动脚?赵总的部下?在你们吃饭的餐厅?”

    叶国礼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连串的发问却让孟清雨发火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朝他吼完,她眼眶迅速变红,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叶国礼看她愤怒又委屈的模样,心下怜惜,便不再逼问她。

    -

    回到家,孟清雨让叶国礼将她抱进浴室,男人体贴地帮她放了热水才出去。

    这个澡,她泡得有点久,久到叶国礼都以为她在里面睡着了,才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不是让你洗好了叫我吗?脚踝要不要紧?”

    “没事。谢叶生送我回来,很晚了,请回吧。”

    孟清雨转眼又是冷淡疏离的模样。

    叶国礼没理会。

    “我看看要不要上药。”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坐下来,将她刚才扭到的那只脚抬起来。

    女人洁白细致的脚踝处明显地肿了一圈,他伸指轻碰了下:“疼不疼?家里有没有药?算了,我们去医院拍个片看一下,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记得有一次,漫如在爬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伤了筋骨,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床走路。

    那会他还在上大学,不在家,她每天晚上的来电都会跟他诉苦一番。

    那时候的漫如还是个性格热情开朗的女孩,就算跟他诉苦却还是少不了那片银铃般的笑声。

    她曾经也是个爱撒娇,爱笑,爱闹的小女孩。

    后来,他毕业,创业,孩子出生,她的撒娇越来越少,清脆的笑声也渐渐地变成眉角眼梢的温柔。

    为母则强,她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孩子,她悉心照顾家中二老。

    她那么的坚强,比任何女人都坚强。

    他看着灯下红肿的脚踝,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些遥远而温暖的画面。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我就算残废了也不关你的事。”

    耳边传来女人委屈的埋怨声,他抬眼,看着微红了眼眶的女人。

    现实与记忆层叠交错。

    “叶国礼,要是我的脚一直好不了或变瘸子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胡说什么呀?安份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不管,你先说,你会不会不要我?”

    “我怎么会不要你?”

    这句话,他曾对漫如说过。

    现在,他也不知是跟记忆中的女孩说,还是跟眼前这个红着眼眶指责他的女人说。

    -

    客厅里,被丢在地毯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一次,没人听到。

    第二次,听到不理。

    第三次,不依不饶。

    几次后,终于停歇。

    -

    公寓外面,司机老林倚在车边抽烟,罗依莲的电话过来了。

    “老林,叶生呢?”

    老林夹着烟的手顿了下,不急不缓地回道:“叶生今晚喝多了,说头疼,要在会所这边休息一会儿,我还在外面等他。叶太,要不要我现在进去让他接电话?”

    “算了,不用了。你照顾他一下。”

    罗依莲挂了电话。

    就算她对老林的话有怀疑,但此时她根本走不开。

    赵副总在ktv被人砸伤脑袋,此时正在急救之中,赵总跟她交情再好,但自己亲弟弟被她的人砸成这样也没面子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