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同希安离婚后,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对不对?没关系,我等。”

    “不要等。”

    “你什么意思?”

    他双眼移开望着前方,沉默。

    车里再度安静,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默。

    他什么意思,其实她已经明白了。

    就算她与希安离婚,他也不能同她在一起。

    身体里的血液直冲脑海,她气得想大声吼他,想拍他,想咬他,想将他的大脑掏出来,看看都在想什么。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世俗的目光真的那么重要吗?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做,拉开车门下车,迎着海风疾步前行,眼泪也一串串地往下掉。

    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引擎声,她看也不看,就一个劲低头往前走。

    车子追到她身侧时速度缓了下来,降下的车窗时,露出一张神情无奈的脸。

    “嘉嘉。”他开口叫她。

    贺静嘉像恍若未闻,径自向前走。

    “嘉嘉!”

    他越是叫她,她就是越是走得快,霍云易额角发疼。

    知她心里有气,不发泄出来只会更糟糕,便由着她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得脚都磨破了皮,她都不想停下来。

    太阳也不知几时掉入海平面,夜色慢慢地暗了下来,原本跟在身侧的车子却不知几时停靠到了路边。

    他竟然放她一个人行走在海风呼呼的海岸线公路上?

    除了气,这下变得委屈十分。

    霍云易这个王八蛋!

    前方就是湿地公园,沿途有许多给游人落坐的长椅,她一屁股坐下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伸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

    一瓶打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男人熟悉的声线也响了起来。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霍云易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提着她的包坐到她身侧的位置。

    确实是口渴了,所以贺静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海风很大,将她的长发吹颊畔,他伸手,想帮她拨开,却被她拍开。

    “不许碰我。”

    霍云易:“嘉嘉……”

    “不许叫我。不想听到你再说一个字。“

    霍云易:”……“

    贺静嘉继续喝水,等她灌了半瓶水时,一辆嚣张的跑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霍希安下车。

    霍云易站起来,“你陪她一会儿。”

    贺静嘉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未喝完的水丢还给他,转身就往霍希安的车而去。

    “小叔……”

    “没事,你们先回去。”霍云易将贺静嘉的包递给希安。

    “那你呢?”

    “我的车子在后面。”

    “好。”

    霍希安转身上车,完全无视贺小姐踢落在地上的鞋子。

    这两人,脾性都一样。

    霍云易弯身捡起她的鞋子。

    后视镜中,男人站在海风中看着他们离开,很快地便消失在眼前。

    海岸线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提着双女性凉鞋,慢步朝着车子的方向缓级地走着。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孤单。

    -

    ------题外话------

    不觉得我叔爱得深沉吗?唉……爱情不仅仅是温馨浪漫,还有纠结与痛苦。

    第152章 霍云易:我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二更)

    线条流畅的跑车在绵长的海岸线公路上呼啸而过,打开的敞篷将坐在副驾上的女子的黑色长发吹得乱七八糟。

    一侧是海浪涛涛的大海,一侧是悬崖峭壁,白天在这样的公路上驾车,是一种享受,但是夜晚也有不少年轻人喜欢在这里呼朋唤友,飙车。

    往日霍希安与傅衍他们几个也经常在晚上驾车过来,对这边的地形再熟悉不过。

    车子在海岸边的灯塔停了下来。

    s城海岸线公路的灯塔有点类似加洲1号公路的鸽点灯塔,圆形塔砖,白色塔身,高高耸立在悬崖边,塔身周边种满鲜花,白天很多游人慕名而来,夜晚驾车经过的也有不少人下车到观景台拍摄灯塔夜色。

    霍希安与贺静嘉没有下车,车子停下来后,霍希安抽出一根烟点上,一只纤白的手伸到他面前——

    “给我一支。”

    贺静嘉面无表情。

    霍希安看了她两秒,确定她是认真之后,将烟盒及打火机丢给她。

    贺静嘉取烟,点烟,咬烟的动作都很熟练,但抽了一口后连连呛了好几声,没好气地地嘴里的烟扔到了车外。

    “什么烂烟,难抽死了。”

    她一边呛声一边嫌弃地骂。

    霍希安一手搭在车窗上,轻飘飘地吐出个漂亮的烟圈后才慢悠悠道:“不会抽就不会抽,别诬赖我的烟不好。”

    下一秒,他的烟盒连同那只限量版的打火机就被人甩到了车外。

    霍公子还未来得及骂人,耳边传来一阵刺耳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伴着车门重重甩上的声音,男人暴躁的粗口声随即而来……

    “x你八辈祖宗……老子的车刚提回来的就……”

    “我八辈祖宗太爷,阿爷,老爸,小叔都在,你对哪个有兴趣?”

    霍希安冷冷地望向那两只正欲抬脚踩上他跑车引擎盖的年轻人身上。

    俩年轻人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踩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跑到驾驶门前,弯腰看清是他们时,满脸笑容地打哈哈——

    “呀,是希安哥同嘉嘉姐,赏夜景?”

    “呵,希安哥嘉嘉姐真是浪漫透了……”

    “不打搅你们的浪漫夜晚了……”

    两个刚拿到驾照的小年轻屁颠颠地跑了,贺静嘉朝他们的背影扬声道——

    “禾仔,有无砸坏你车窗?让车行将维修费用寄给我……”

    “不用了,嘉嘉姐。”

    刚遭受无妄之灾的小跑车几秒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车内的两人再度沉默,耳边只有呼呼的海风,偶尔还有车子行过的声音。

    霍希安抽完一根烟,转脸看向将下巴靠在车窗上看着不远处在微亮的塔灯下起伏的海水的贺静嘉,薄唇轻启——

    “怎么不说话?”

    贺静嘉趴着没动。

    “不是你有事要跟我说吗?”她不答反问。

    “刚才跟小叔谈什么?”

    “不关你事。”

    “贺静嘉,我跟你说认真的。”

    霍希安真的动气了。

    “我哪里让你觉得不认真?”

    这回贺静嘉终于回过头看他。

    霍希安不想再同她做无畏的争执,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小叔跟林菲菲解除婚约了。”

    “我知道。”

    “那天从邮轮离开之后,你跟小叔是不是在一起?”

    ‘在一起’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他相信她应该知道,他指的‘在一起’不单单指字面上的意思。

    “是又怎样?。”

    霍希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涨。

    “那你知不知道,太嫲入院就是因为小叔跟林菲菲的事情?贺静嘉,你到底想闹到什么地步?让阿爷,阿嫲也一起入icu?”

    “我闹?”无故被人指责一通的贺静嘉火气也上来了,“是我让他回来解除婚约的吗?是我惹他们生气入院的吗?我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呢,你一开口就想将责任都往我身上推?”

    “你能否认这件事你一点责任也没有?若不是你不听劝一定要自己上赌船怎么会出事?你不出事小叔会这么死赶烂赶去找你?小叔将你找回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发生的,但以我对小叔的了解,他绝无可能对你出手……”

    “就是我故意勾引他的,怎样?”

    “贺静嘉……”霍希安满脸怒容,“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呵……”贺静嘉冷笑一声:“说到不要脸,我哪及霍公子一半呢?吃完不负责就算了,还要毁尸灭迹……”

    闻言,霍希安脸色极其难看,但在她的冷脸之下,他无言以对。

    “霍云易回来同林菲菲解除婚约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太嫲一向都疼我,我也不想惹他们不开心,可是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人生那么短,总得做得自己喜欢的事,总得跟自己喜欢的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吧?”

    霍希安:“……”

    他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这个话题,他没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