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解除婚约的事并未对外公开,霍云易不想当众谈论私事,便让她一起进病房探人。

    主治医生知他前来,第一时间赶到病房,与他谈起日前老太太的情况,林菲菲也不打搅他们谈话,主动端着水果去洗。

    她真的没必要这样做,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霍云易一直都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多道理,她不会不懂,可却依然我行我素地做这些没必要的事。

    他不想将话讲得太难听,所以仍旧希望她自己退回彼此的身份,好聚好散。

    “你没必要过来探我阿嫲。我以为阿钦已经跟你讲清楚。”

    “霍云易,你所说的讲清楚就是让人给我送一张支票?”她情绪有些激动,将稍早阿钦给她的支票拿出来扔给他,表情变得很哀伤,眼看着就要落泪的模样:“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支票。我试过了,真的很努力试过了,可是没有办法。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习惯生活中一切都有你,你忽然说要分手,我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你让我怎么忍受没有你的日子?早知不能长相厮守,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你好狠心……”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我也想放下,可放不下,我能怎么办?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贺静嘉见面,所以我没去找你,我来医院探嫲嫲,不过是希望偶尔能见到你一面已经满足了。难道这点小小的愿望你也不允许吗?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偶尔能见你一面就好了。”

    多么情深意切的告白,又哭得梨花带雨,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动侧隐之心嘛。

    不过,那个男人是她的,她便不许他动。

    贺静嘉推门进来时,便听到林菲菲那一番动人的表白,冷冷哼一声,扬声道:“林小姐,你这样已经严重打扰到我们的生活了。”

    霍云易是个不想对女人说重话的男人,但贺静嘉不在乎,她用是“我们的生活”而不是“他的生活。”

    真那么想见他,拿一张照片放大挂在家里,保证你24小时都可以见到,当然,这种话她才不会告诉她。

    想想自己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如此惦记都觉得反胃。

    “别再说什么谁没了谁就活不下云这种小孩子都不信的话,没有碰到他之前的20多年,你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没有他的日子过不下去,那你现在怎么还活生生站在这里跟他哭诉?别再装了,再装只会更惹人厌烦。如果我是你,赶紧把眼泪擦擦,给自己留点自尊,昂道挺胸地走出这个门,以后别再来。要不然,别人对你就不仅仅是厌烦了,而是完完全全的轻视。”

    话已至此,实在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了。

    贺静嘉的话很直白,也伤人,但是霍云易却始终没开口说些什么。

    沉默,代表着默认。

    若是她再这样纠缠不休,真的他惹生厌,他只是不愿意说出口而已。

    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而贺静嘉这个女人,又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贺静嘉,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在我跟云易的事情上,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你自己没有错吗?”

    “我没说啊。”贺静嘉回她:“不过对你,我保证全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林菲菲一字一字的重复着:“你敢再说一遍吗?当着阿嫲的面再说一遍。”

    她转身面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霍老太太。

    “行了,林小姐,请你离开,不要打扰到阿嫲静养。”

    霍云易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抹驱赶的意味。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菲菲咬着唇离开时,恨恨地想着。

    房门关上之前,贺静嘉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林小姐,惹恼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她离开之后,病房里一片安静。

    “不是去h市了吗,怎么忽然又跑回医院?”

    霍云易转身面对一脸愤怒的佳人,低声问道。

    贺小姐冷哼一声:“我不过来的话,霍生这个时候不是不应该抱着美人安抚?”

    霍云易无奈:“胡说些什么呢?”

    “胡说?”贺小姐声音提高了几度:“霍生此时不是应该在公司吗?几时偷跑来医院跟前任未婚妻约会?余情未了也没必要就在病房里互述衷肠吧?无休止这么饥渴难耐外面酒店多得很,随便你们怎么玩。”

    这醋桶,一打就翻,真是不得了。

    什么约会,什么余情未了,互述衷肠?还饥渴难耐?她这是哪只眼睛看到了就这么给他定罪了?

    “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医院。我过来是因为阿远聘请的医疗小组到了,我过来听听他们的意见。”

    他无奈地解释。

    谁知明明已经出发去h市的她怎么忽然一声招呼也不打地跑来医院了,还这么巧的碰上林菲菲。

    听完解释,贺小姐心中那股气还没未消,抬手将汤罐子举了举:“你不知道她会来?她怎么知道你到医院看太嫲?还打电话到家里,让佣人将炖汤送过来给你?”

    巧合?哪来这么多巧合,不过是人为给自己制造机会罢了。

    不过这件事,霍云易真的不知情。

    贺静嘉见他静默不言,冷哼一声,打开罐子,鲜美的虫草老鸡汤香味入鼻。

    “好了,不气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知她从小到大双手不沾阳春水,也怕热的汤水会烫到她,霍云易将汤罐接了过去。

    贺静嘉瞥他一眼,“这件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不过,她始终觉得,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自尊心的女人,经过她刚才那一番话之后,应该会知难而退才对。

    要不然,她真的会动手的。

    “行了,我知道。来,尝尝这汤味道如何?”

    他装好一小碗汤,拿到唇边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这么靓的滋补汤,不喝岂不是浪费了?

    贺小姐一向不喜欢为难自己的口腹之欲,张唇小主地喝了一小口,然后男人又继续刚才的动作喂她,一直到汤碗见了底,她回味地舔了舔唇:“还要。”

    霍云易又倒了小碗出来,她却没喝,拿过他手中的汤勺,学他刚才的样子要喂他。

    “病房里呢,别乱来。”霍云易低声警告。

    他喂她吃东西,全家人从小看到大,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几年她同希安结婚之后,他们才刻意拉开距离。

    但是她喂他,那还真是极少见,等同于零。

    “你喝不喝?”

    贺小姐根本不理会他。

    “嘉嘉……”

    “喝不喝?”贺小姐眯了眯眼,语气威胁。

    霍云易被逼无奈,只能张口……

    鲜美的汤汁才刚入口,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霍爷爷,霍夫人相携进门。

    “哎呀,嘉嘉你这是干嘛呢?”霍夫人惊呼出声:“云易都这么大了,有手有脚的,让他自己来。”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霍爷爷低斥一声,随即朝贺静嘉招招手:“嘉嘉不是在陪小瑜吗?几时回来的也不同爷爷嫲嫲讲一声,过来这边。”

    倍受长辈疼爱的贺小姐被传唤过去,与二老低声聊天。

    霍云易坐在另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汤,耳边听着他们的闲聊,话题离不开她与希安几时要生仔之事。

    生仔?

    他心里一阵叹息,若是家中长辈们得知后们这一摊乱七八糟的事情,家里也不知要闹成这什么样。

    -

    贺静嘉在医院陪同两位老人家聊了一会儿后,主治医生过来,说医疗组的组长要跟他们谈谈老太太的情况.

    已经下午五点,贺静嘉没再多留,坐车前往h市.

    “阿易啊,你跟嘉嘉在外面是不是应该注意点身份?”

    在等待医疗小组的人过来时,霍夫人低声对儿子道.

    “妈,我知道分寸.”

    “妈就怕你不知道.”

    “行了.”

    霍云易打断母亲的话.。

    -

    霍云易离开医院前,走到护士站那边,值班的护士长站了起来。

    “霍生,有什么可以帮你?”

    “以后林小姐再过来,请她离开。”

    护士长对霍云易这一番话很是惊讶,但她很快平静下来,什么也没多问地回应:“好的,我知道怎么做。”

    -

    电梯里,霍夫人疑惑地看着自家儿子有些凝重的脸问道:”谁惹你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