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握着棒球棍的贺静嘉对着他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挥舞着手中的球棍就往他脑袋上砸,被霍希安一把抓住:“你有完没完?”

    “你还有理了?霍希安,你信不信我告你?”

    贺小姐真是被气得不轻。

    “去啊,我等你告我。”

    霍公子真是一副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里头也是一把火烧得很。

    毫无防备地被人身后一记痛击,他也很憋屈的,好不好?

    “你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打。”贺静嘉说着就要拿手机。

    “有本事你打啊。”霍希安冷哼:“这房间是我的,有记录的。”

    “霍希安……”贺静嘉正在按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眯眯眼:“你在威胁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ok,那我今晚可要好好看看警察到底是怎么办案的。”

    “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宝贝妹妹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告我?”

    渣男霍公子理了理衣袖。

    “你胡说……我没有……我不是……”

    刚从震惊中回神的薛嘉瑜咬着唇反驳,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只是醉了,酒精让她整个人意识混沌,才会以为进来的人是嘉嘉,才会跑出去追她的……

    “她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少在这里狡辩。霍希安,我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妹妹。就算刚才你未遂,不过,我手里有的证据,可不是刚才的……”

    闻言,霍公子脸色一变。

    贺小姐看着他突变的脸色冷笑:“当年,我带嘉嘉去医院验了伤,还提取了你那晚留下来的dna,你说,我现在把这份报告拿出来告你,能不能赢呢?”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气氛在一瞬间剑拔弩张。

    “到底怎么回事!”

    一记低沉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响了起来。

    -

    凌晨时分,霍家祠堂灯光通明。

    霍云易将一把历史感十足的戒尺丢到跪在列祖列宗牌位面前的霍希安。

    薛嘉瑜一直低着眼,贺静嘉坐在一边喝茶看戏。

    这把戒尺,一直挂在太爷的书房里,小时候的霍希安也是个调皮捣蛋鬼,经常被太爷捉住拎到书房,拿着戒尺在他小手是拍打以示警告,但从来没有真的舍得用力。

    如今,小叔去书房将戒尺拿了出来,让他自己在祖宗面前检讨,要他跟薛嘉瑜道歉。

    他低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形成一抹淡淡的阴影。

    清逸俊美的脸庞紧绷着,他拿起地上的戒尺,咬了咬牙狠狠朝自己摊开的掌心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他每拍一下,薛嘉瑜的心就猛颤一下。

    “道歉呢?”

    霍云易面面沉沉地开口。

    沉默了一下,没反应。

    “道歉。”

    霍云易一向温和有礼,但‘道歉’这两个字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薛嘉瑜猛地抬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被贺静嘉一声低斥闭紧了嘴巴-

    紧接着耳边传来更重的拍打声,男人白皙的手掌红肿渗出血丝,没一会儿就血肉模糊-

    “够了,云易叔叔。”

    薛嘉瑜猛地从座位上起来,不敢望向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

    霍云易下颚紧绷:“做错事情还不知悔改,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那就打到说出来为止。”

    于是拍打声更密集了。

    “嘉嘉……”薛嘉瑜眼泪冒了出来,“那天晚上他没有强迫我,真的没有……我是自愿的……”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流出一串串,划过脸颊,滴落在地,却没有伸手去擦-

    贺静嘉很震惊:“你胡说什么?这个人渣不值得你牺牲自己的名声去护他。”

    反正她绝对不会相信的,妹妹就是心慈手软,眼光又太差,才会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喜欢这个人渣,现在看到他被罚还站出来替他说话。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检验报告,不过是唬他罢了。

    她早就想就当年的事教训他一次了,但奈何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刚才在会所里,她就是故意说给霍云易听的。

    见贺静嘉不理会他,薛嘉瑜转身去求霍云易-

    “云易叔叔……”她声音哽咽,可怜得不行:“我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强迫我,我是因为……因为……因为……”

    她几度哽咽,说不下去。

    “小瑜,你不想说就不说了。让嘉嘉陪你先回去,希安的事情我会处理。”

    霍云易拍了拍她肩膀,声音温和地安慰她。

    “以前是因为……”薛嘉瑜伸手抹了抹脸上湿漉漉的泪水,“我喜欢他,才愿意的。他没有强迫我。”

    说完,她转身往外跑。

    “小瑜……”

    贺静嘉追了出去,祠堂里的拍打声还在继续。

    “行了。打残了我还得跟你爸妈交待。”

    霍云易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戒尺。

    霍希安抬头看他说了声:“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

    刚才人在的时候怎么没说呢?

    这倔脾气也不知像谁。

    霍希安没出声。

    “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

    “知道。”

    在得知她心意时,他已经主动避开她。

    但却避不开命运。

    “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霍云易又问。

    “我喝多了,她送解酒茶进来,我以为是一起玩的女伴……”

    “她不愿意让你负责?”

    “当时我也没想过要结婚。”

    他回得倒是坦率。

    那时候他也不过26岁,生理上是个大男人,但心性不过是个贪玩的大男孩,从来未想过结婚之事。

    后来跟贺静嘉结婚,是因为薛嘉瑜怀孕了。

    他被贺静嘉那个野蛮女拿着枪,一把真枪抵着腰部逼到医院,亲自给薛嘉瑜一个交待。

    薛嘉瑜想同他一个人谈谈,贺静嘉威胁一声后便离开。

    那天,她坐在病床上问他:是不是就算有了孩子,哪怕是结婚,他也不会喜欢上她。

    他言简意骇地回了一个:“是”。

    “我知道了。”

    她没再问什么,便让他走了。

    后来,从贺静嘉那里得知,那个小坯胎,她决定流掉。

    那个从来不在计划之内的小生命,他无波无澜。

    他们都是成年人,所有的决定与后果都是要自己负责。

    只是事情出了极大的差错,贺静嘉放在包里的验孕报告在拿东西时不小心掉出来,正巧被贺家长辈看到,便逼问事件原因。

    她护妹护得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直言报告是她的,肇事者自然是霍公子。

    未婚先孕这件事,两家长辈绝无可能姑息。当然,流产这种极伤身体的事情,也不允许发生,疼孙女疼得不行的贺家大佬,说什么都要让他们结婚。

    她与霍希安谁都不想说出实情,又不想再费口水跟两家长辈解释那么多,才有了两人结婚之事。

    贺静嘉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阻止她。

    原本就打算,结个两三年,借口感情不好再离。

    可这中间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最终也还是回归了原本想要走的路口。

    往下该怎么走,又会碰到什么事,没人知道。

    一段故意隐瞒的往事,从霍希安嘴里出来也不是过简单的三言两语。

    “那今晚的呢,又是怎么回事?”

    霍云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

    “我喝多了,她也喝多了。”

    阴差阳错,差点又有了第二次交集。

    他明明不喜欢她,以前对她的爱慕甚至很不耐烦,但事过境迁,他竟对她提起了莫名的兴趣……

    这些话,他只是埋在心里,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

    “不要拿酒当借口。”

    霍云易低斥一声。

    霍希安咬了咬牙,伸手将小叔手里拿着的戒尺扯了过来,又狂拍了几下。

    “真想要把自己打残啊?别打手,打其它地方。”

    霍云易没好气地夺过尺子,霍希安低着眼不说话。

    “知道疼啊?疼了自己回去擦药。”

    他拿起戒尺往外走。

    霍希安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咬了咬牙。

    人果然不能做错事。

    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想再犯错。

    大概是打得还不够狠吧!

    -

    薛嘉瑜行走不便,刚跑出祠堂就被贺静嘉捉住,将她带到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