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怎么倔强与不信,也知道陆怀远是明明白白地拒绝她了。

    只是这种方式让一向被娇宠着长大,没经历什么风雨的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堪了。

    不过再难堪,张舒心还是保持了自己应有的风度。

    “你好,陆太。”她没有伸手,只是点了下头:“我跟朋友有约,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她给自己留了最后一丝体面,可从餐厅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委屈得红了眼眶。

    可真要怪,能全怪人家吗?

    人家早就拒绝得明明白白,她还是不死心,还是相信他婚礼取消,婚约也已经取消,所以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如今,她真是一头撞到南墙上了,该回头了。

    可回到家,她还是委屈得将自己锁在房里,饭也不吃。

    张爷爷听闻,气得不清,他不能直接打电话骂陆怀远,却直接打到了贺家,大发一顿脾气,直言要让s城陆家个好看。

    贺子谦这边挂了电话,眉头深蹙。

    张家虽然已经脱离核心,但是弟子满天下,想要使使绊子并无多难。

    这次的事件,安城被牵上,又扯到了陆氏,不过这么久以来,除了证词并没有其它的收获。

    而他们s城贺家与陆家关系一向亲密,贺政哲出面背书,若不是沈家心有余怒,也担心被人抓住结党营私之嫌,他们贺、沈两家出面力保,安诚与陆氏定能无忧。

    在张家女儿的事情上面,他们虽也怒恼陆怀远不知珍惜机缘,但心里也不满张家的手伸得过长了。

    再怎么样,他们贺家也在这张大网之中占了一席之地的。

    -

    另一边,张舒心走后,叶臻也没什么心情吃饭,倒是陆怀远看着心情不错的模样,压着她不许走,给她夹了不少菜,一样一样地喂她吃。

    吃完饭,两人直接回住处。

    陆怀远在厨房煮咖啡,叶臻从身后搂住他腰,脸贴着他后背。

    “那位张小姐,很喜欢你。”

    不像是以往她吃醋时的小模样,她很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

    所以,他忽然把她叫来,是挡桃花的。

    那位张小姐,肯定不是个好打发的女人。

    皇城之下,心有顾忌不好打发的人,会不会也是他久久无法寻到解决之到的原因?

    若是这样的话……

    她心头一阵酸涩难忍,袁先生一定是看错了,她的红纸,什么官财运俱全,全都是假的。

    从与他在一起,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与官财运沾上边的。

    她给他,给陆家带来的麻烦越来越多,可她却连分担的能力也没有。

    她是不是应该……应该……

    在她的眼泪冒出来之前,他转身过来,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到她眼底闪烁的泪光,看穿她心底的不安……

    “是。”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伸出手指拈去她溢出眼角的泪:“她是钟意我,但我的心只有一颗,给了你就给不了任何人。”

    她的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他任她抱着他,任她哭。

    x也是宣泄压力的一种方式,哭也是。

    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心里压力不会比他少,哭一哭也是好的。

    叶臻哭累了,任他抱回床上,喝了杯热牛奶后睡着了。

    给她压好被角时,他低头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吻了吻。

    在一起那么久,他吻过她无数次,温柔,怜爱,珍惜,狂热,都有。

    这一次,是深重的誓言。

    -

    叶臻睡着后,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怀远出来,拿起手机看到是陌生的私人电话时,蹙了蹙眉,接起来-

    “请问,这是叶臻小姐的私人手机吗?”

    对方听到陆怀远应声时,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问道,语调中带了抹长居海外的腔调。

    “是。我是她丈夫,请问您是……”

    “敝姓骆……”

    -

    第241章 博弈

    叶臻醒来时,屋外已是夜幕降临。

    房间里亮着壁灯,安静无声。

    她坐起来,唤了他几声没回应,侧过头,床头柜上放着张纸条,上面是他熟悉的字体。

    -

    “我有事出去一趟,记得吃东西,不要出门,在家等我。有事给我电话。”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低地应了声“好”。

    洗脸时,发现自己眼皮还是微肿,脸色有些差,她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很久很久……

    一个人的晚餐,她有些食不滋味,打开手机时才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叶臻,我让我舅舅帮你牵线周生,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过阵子我会回s城一趟,见面再谈。”

    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但她知道是孟清雨。

    再看来电记录,确实有个国际长途,三个小时之前是他帮她接了。

    她没再回拨,开始上网收索清雨所指的周生,百科能查到的资料极其有限,但也足够让她知道这位周生在政坛的影响力。

    她没有去问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内心安定不少。

    -

    贺家书房,香炉微燃,茶气淡香。

    “贺叔,周生的助理刚跟我联系过了。”陆怀远捻着黑子,落下。

    “这条线,你是怎么搭上的?”

    贺子谦紧落一子。

    “m国,骆家。”

    贺子谦恍然大悟。

    “我手边现在握有戚继宗让渡百分之五的海天股份给张文华表哥,间接属于张文华的证据。”

    张文华,张家之子,张舒心的父亲,目前任xx职。

    “张文华跟某电台知名女主持有染,还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有个四岁的儿子。还有更多能深挖下去的……”

    贺子谦抬眉,又落一子。

    “张家现在肯定也在查我们。远,我们要比他们更快更准。”

    “知道。”

    -

    沈家。

    “阿远这次真把张家给惹恼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表明一下立场?”

    沈太太端了茶杯进来,递给沈先生。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得罪了谁以后都不好。”

    “你说老贺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明日,你找个借口去贺家一趟,探探口风。”

    沈太太应下:“好。”

    -

    晚上十点,叶臻焦急地等待着陆怀远的归来。

    门被推开时,他带着一丝春末夏初的凉意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她迅速起身迎上他,接过他的外套,抬头看他。

    “谈得怎么样?”

    他没回,伸手将她的发丝温柔地拨到耳后,微凉的唇贴到她额际-

    “会没事的。”

    -

    s城,唐家。

    窗外夜色弥漫,书房里白炽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唐御叔叔,这道题怎么解呀?”

    向明月捧着数学练习册,放到唐御面前。

    唐御给他们补习一阵子,这两个家伙的基础实在是差到让人发指,而他对国内的课程又不熟,后来让徐宓帮忙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从初中知识点开始恶补。

    最近向明月学习忽然变得很认真,每天都是刷题到十二点,白皙的眼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打开的笔电被移到一边,男人把视线放在摊在眼前的练习册上面,开始慢慢地给她讲解。

    好看的手指握着钢笑,一笔一画地草稿纸上给她演算出整个过程。

    向明月的眼神随着他笔的移动,听得入神,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印出一小片阴影。

    唐御收笔时,抬眼就看到女孩认真的神情。

    灯光下,女孩脸颊粉白细嫩,小嘴红润,黑色的细碎流海散在额畔,小巧的耳朵上面铺着细小的绒毛,可爱极了。

    唐御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唐御叔叔……”久不见人回应,向明月重复喊了几声,“还有这道题呢……”

    “sorry.”唐御回神,面色恢复往日平静无波的模样,视线移到练习册上,把解题思路讲解给她,然后让她自己去把解题过程写出来给他看。

    “哦。”

    小丫头很听话地回到专门给她放的小书桌前,开始埋头解题。

    不到十分钟,她就做好了,拿给他看。

    “good,非常棒。”

    看着少女娟秀的字体,他不吝啬地表扬了她。

    “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课。”

    若是以往,听到他这么一说,向明月立马放下书本,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