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有伤到人,可第一次经历这种险境的她,吓得全身僵硬。

    “下车。”

    贺政哲俯身过来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将她推下车。

    他还来不及下车,一辆完全没有刹车的大货车直直地朝他们的车子冲过来。

    “贺政哲……”

    在她的尖叫声中,他动作敏捷地驾驶室那边横过这边,飞出来抱着呆坐在地上的她滚了一圈,车子就被撞飞了。

    那一刻,她真的吓懵了。

    那是她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

    回到酒店,他说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她低头给他擦伤的手臂上药。

    “你们都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啊。”

    他与沈寒川生意上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多问过。

    可这样的工作太危险了,意外与明天,哪个先到谁也不知道。

    “这次是意外而已。”

    他只淡淡地回道。

    知他是怕她担心,他不愿多说,她也便不再问。

    那天,他睡着后。

    她拿着他擦破的外套想扔掉,却在内袋里摸了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拿出来一看,是个钻戒,她又悄然地放了回去。

    之后,也再见他提过,她也不问。

    她其实也还没有心理准备要同他结婚。

    知道他为了她,放弃锦绣前程的那一夜,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明明是想了很多很多年的事情,可真的发生了,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这样的结果,像是一场梦一般。

    之后他们又走在一起,贺父贺母依然还是不赞同。

    她更加没想结婚一事,至少他们重新在一起之后,也是快乐的。

    多年的愿望成真,又怎会不快乐?

    嘉嘉与霍叔大婚那夜,他问她:几时嫁给他。

    她自己也不知几时会嫁给他,所以随意给了他个答案。

    可她没想到他会她那句话如此拼命,但他真的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她也劝不住他,贺政哲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他说要做就是要做。

    -

    这个新年,谢筱晴依然没回贺家同姐姐一起过,自从她与贺政哲再度在一起之后,贺家二老态度尚可,但她也很少再去贺家了。

    姐姐与贺家长辈吃过年夜饭,带着小外甥过来陪她。

    窗外烟火璀璨。

    姐妹俩背靠着背坐在落地窗前,一起守岁。

    很久很久以前,她们相依为命的时候,每年都是这样过的。

    “阿哲也回来了。”

    姐姐叹息一声。

    她从未想到,妹妹与阿哲以前曾拍过拖,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兜兜转转,依然又走回了原点。

    “我知道。”

    “你跟他,怎么打算?”

    “姐,要是我同他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眼前是一朵又一朵炸开的烟花,她看着看着,想到了他放在外套里的那枚戒指。

    忽然有点想嫁了。

    她想,她该不会是年纪大了吧。

    呵呵……

    谢筱君转头过来,看着妹妹莞尔一笑:“想嫁就嫁呀。难道是阿哲没求婚呀?”

    她笑,好像也是。

    都没有个正式求婚的。

    -

    贺政哲大年初一回家,母亲刚从皇城回来,父亲未同行。

    大概还是不想见他这个儿子的。

    饭后,贺太太找到正在花园抽烟的儿子,同样问了几时结婚的事。

    “我要结婚,你们同意吗?”

    贺太太看着儿子,语带无奈与感慨:“我们不同意,你就不结了吗?”

    他们不同意他辞职,不同意他做太过危险的生意,不同意他同谢筱晴在一起,他听进去了吗?

    贺政哲吐出烟圈,笑了下没应声。

    “既然这么多年过去,怎么样都分不开你们,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不如就顺了你们的意,免得你这个作儿子心里也怨恨我这个妈。赶紧抽个时间把婚结了,生个孙子给我抱才是正事。”

    贺太太一直是理智而知分寸的女人,儿子与谢筱晴这些年的纠缠她全都看在眼里。

    他们曾经棒打鸳鸯,那时对庙堂还有汹涌澎湃斗志的他,听了他们一次,可也从那时候开始,她这个当妈就知道他一直过得不开心。

    后来他更是为了谢筱晴,放弃了努力多年的前程,她这当妈的再怎么样也知道谢筱晴对他的重要。

    为人母亲,最希望的不过是自己孩子能一生平安幸福罢了。

    出人头地,光耀门楣什么的不重要。

    若是谢筱晴那个女孩是他的幸福,她这个母亲又能多说什么呢?

    “妈。”贺政哲按掉手中未燃尽的烟,看着母亲保养得极好,依然显得年轻的脸,喉头微动:“谢谢您。”

    “儿子跟妈说什么谢。”贺太太伸手捏了下儿子这两年变得黝黑不少的脸:“是不是筱晴嫌弃你太黑了,不想嫁?”

    什么叫嫌弃他太黑?他这叫阳刚好吗?

    小白脸中看不中用,他根本就不不屑。

    “我要到元宵后才回皇城,你看筱晴几时有空,我跟她饮茶。”

    “好。”

    -

    大年初二,谢筱晴陪同姐姐与三个小外甥渡春假。

    初十才回来,晚上就参加了首个新年商业晚宴。

    在觥筹交错中,她见到祝生,当年她为筹集20多亿资金项目,焦头烂耳之时陆生好心推荐给她的,之后他们便没再见,没想到今晚他也出席了这场晚宴。

    “祝生,好久不见。”

    等围在祝生身边的人都散了,她才握着酒杯上前招呼。

    “谢小姐,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会,祝生笑问了句:“你跟贺生几时结婚?”

    谢筱晴惊讶得瞪大了眼。

    -

    晚宴结束,贺政哲来接她。

    她步出会场时,他就靠在柱子边抽烟,一身黑色的他,高大英挺。

    他已经不是20出头的青年,可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成熟稳重,越来越有男人味,浑身上下皆是致命的男性阳刚的魅力。

    她站在那里看他,她的身后,是宴客大厅璀璨的灯光。

    看到她,他按掉手中的烟,朝她走过来。

    “贺政哲。”

    她朝他弯唇,眼角眉梢都是笑,好像心情特别的样子。

    被她这么正经地一叫,原本向她走来的她,忽地顿住脚步。

    “噢。”

    他应声。

    “你爱不爱我?”

    贺政哲:“……”

    这是玩哪一招?

    “爱不爱?”

    她继续追问。

    透明的玻璃门内,几名衣冠楚楚的男女正往门口而来。

    “爱。”

    他言简意骇,直接又纯粹。

    “噢。”

    她又笑了。

    “要不要回家?”

    他问。

    她提着宴会小包朝他走过来。

    “谢小姐,男朋友?”

    那几名男女看着有些眼熟的贺政哲笑问。

    “我老公。”

    谢小姐这么回道。

    贺政哲:“……”

    “贺生,你回不回家啊?”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谢小姐。”

    他看着她,“有没有人说过,你今晚特别美?”

    “有啊。”

    “谁?”

    “我老公。”

    这为人夫来得太忽然,贺生一路上都在懵懵懂懂的。

    回到后海,就被她推进浴室洗澡。

    “要不要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邀请。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还有点事做,快去。”

    等他洗好出来时,却见说有事做的人盘腿坐床上,朝他扬了扬手,笑得一脸灿烂的问-

    “好不好看?”

    她的手上,戴着他买了很久也没送出去的戒指。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好不好看呀?”

    她又问了一句。

    “好看。”

    他声音嘶哑,喉咙有点干。

    “贺政哲先生,那你要不要嫁给我?”

    贺政哲:“……”

    这婚求得……

    她今晚把他想做的事,全都做了。

    要他干嘛?

    “喂,难道这戒指不是送我的?”

    见他愣在那里,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拧眉。

    他回神,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她脸蛋:“你的。早买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

    “那就是说,你答应嫁给我了?”

    “谢小姐,嫁给你有什么好处?”

    “我养你啊。”

    “不包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