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必须贴近裴景彦,对方才能?听清。

    所以说?话的时候,唇瓣几乎扫过裴景彦的耳廓。

    男人喉结忍不?住重?重?滑动了下,平复了两秒呼吸,这才冲苏青染点头,同样压低声音:“所以如果我老婆能?得奖,一定很厉害。”

    苏青染:“……”

    啊啊啊,他是怎么很自然说?出那三个字的!

    好?在他们坐席灯光暗,没人能?看到她红了的脸蛋。

    三等奖一个个揭晓,没有苏青染。

    念到的名单此刻正陆续上去领奖,苏青染看了下,只有两个比较年轻,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其余大多都差不?多在三十岁上下。

    她手机响了,是翟维发来?的:“小师妹别怕,你那个,我保守估计也得一等奖。”

    苏青染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发了个表情动图过去,补充一句:“总之如果没得奖,师兄给我补上。”

    翟维则是拍了张洪懿儒的侧脸,配字:“师父给补上。”

    行,厉害了,师兄竟然都开始拿师父他老人家?开涮了!

    经过稍微的插科打诨,苏青染感?觉好?点儿。

    但很快,二等奖开始公布,只有五位。

    苏青染看了,几乎都是精品。

    颁奖这东西真就像是公司年会上的抽奖一样,前面是小奖,没有念到自己,一方面紧张自己没中奖,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期待:万一后面就轮到自己拿到那滔天的富贵呢?

    现在苏青染就是这个心态,看着二等奖都上去了,她紧张地抓住裴景彦的手指玩。

    裴景彦由着她玩,还说?:“不?论什?么奖,我都要和?岳父大人争一争染染的作品。”

    两人之前都说?过一句,想把?苏青染的那个雕刻摆在自己办公桌上。

    也不?知道谁最后能?争赢。

    “现在公布一等奖名单,一共有三位。”

    随着主持人的话落,屏幕上出现第一个作品。

    “这是和?田玉雕刻的薄胎工艺,它?的厚度已经和?纸张持平,却在这么纤薄的玉石上,雕刻出了桃源之景……”

    这次,改成?裴景彦握紧苏青染的手,他的目光也随着苏青染的落在前方大屏幕上。

    不?得不?感?叹,国人雕刻技艺的精湛,很多匠人一幅作品背后,都是千年文化的传承。

    裴景彦也被这样的雕刻所吸引,他问苏青染:“染染,你会雕这个吗?”

    苏青染点点头:“学过,但是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雕不?了这么好?,估计还得专门再练几年才有可能?。”

    术业有专攻,就像是师父雕刻的观音最具佛像,而苏青染其实?最擅长的是雕刻山水题材。

    这时,那位雕刻者走了上去,竟然颇为?年轻,看着二十七八的模样。

    苏青染听到下面有人在感?叹后生可畏,也有女孩子在谈论上面那位长得挺帅。

    正当苏青染仔细看向那人的脸时,屏幕一换。

    背景是苍茫的空灵鼓声和?环佩铃铛声,画卷徐徐展开,沙漠、戈壁、商队,主持人开口:“第二个作品主题是《丝绸之路》,利用和?田玉的楼兰三色,雕刻出了落日黄昏下的商队,有疲惫的骆驼、被风沙侵蚀的木箱,还有神色各异的旅人。它?的雕刻笔法流畅、神韵层次丰富,为?此刻雕刻大赛难得一见的佳作。”

    “有请雕刻师苏青染!”

    苏青染之前也曾偷偷设想过自己如果真的得奖,一定要从容地、不?要丢自家?师门的脸,可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才发现,所有的预设有多苍白。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14岁不?谙世事的少女,得奖后只会神色飞扬蹦蹦跳跳跑上台去。

    此刻的她,短短十多米的距离,却让她眼睛模糊。

    想到当初去于田竞拍时候的心情,想到更早时候挑灯夜战的很多个晚上,还有这些年,被刻刀割出的大大小小很多个伤口……最后,是裴景彦陪她看的那场日出。

    她一路走来?,其实?真的沉默了太久。

    苏青染努力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脸,站在了台上。

    下方,师父和?三个师兄都冲她笑着点头,苏青染努力忍住不?哭,冲他们也点头。

    随后对上裴景彦的目光。

    他唇瓣动了动,明明还有些距离,裴景彦那边也暗,但苏青染莫名就读懂了他的唇语——老婆好?棒。

    苏青染一下子就不?想哭了。

    她唇角扬了扬,做出了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之后,几乎是在懵懵懂懂的情绪里,拿到了一等奖的奖杯。

    这次还有个特别奖,获奖的是鬼工球,镂空九层鬼工球,每一层都雕刻得活灵活现,而且里面都能?灵活转动,据说?雕刻者花了五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