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峰从许诺办公室拿了她的背包直接塞到她怀里,关了门,直接开始赶人。

    等许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分局大门口外面了。

    夜色初升,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路灯的映射下,两个并肩站立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是同时问出同样的问题。

    陆承笑了,“你先说。”

    两个人顺着人行横道慢慢往前走着。

    “什么时候回国的,舅妈她还好吗?”

    没想到许诺会直接问出来,他猜想,应该是季子辰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你都知道了?”陆承问。

    许诺默默地点头。

    她知道,她正在试图揭起的,是陆承内心最痛得伤疤。

    “舅妈不太好,在美国,我爸妈照顾着,宝宝已经四岁了。”

    宝宝

    听到这句,许诺侧过头去,望着陆承,眼睛里不知不觉地蓄满泪水。

    算起来,冯勇出事已经五年,宝宝四岁,嗯,时间上是对的。

    也就是说,冯勇出事的时候,白心霏已经怀孕了。

    他们夫妻两个人那么喜欢孩子,一开始是为了工作,始终不敢要孩子,后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生宝宝,可是天人永隔,宝宝生下来就没有了爸爸。

    旁边的机动车道上,不时地驶过几辆汽车,带起一阵燥热的风,乎在脸上,不仅没有一丝凉意,反而更让人烦躁。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味道,夹着偶尔一两声蛐蛐叫声。

    漫长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陆承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

    这么多年,虽然在药物的治疗下,他的病情已经好转,但是只要回忆起那个夜晚,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会出虚汗,发抖。

    走着走着,左手边出现了一家咖啡馆,门前的装饰居然跟舅妈的彼岸咖啡馆有三分相似。

    许诺问,要不要进去坐坐。

    陆承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以前在白心霏的咖啡馆,许诺只喝过卡布奇诺,还要加双倍奶和糖。

    可是现在,她都是要美式,不加糖也不加奶。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大学毕业就回来了吗,怎么没有继续深造?”

    许诺听到陆承的问话,苦笑了一声。

    她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我在哪儿念得大学吗?”

    “不是巴黎美院吗?”

    “呵呵,我去了南大。”

    陆承听见女生的回答,拿在手里的咖啡汤匙突然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当啷一声。

    咖啡馆人很少,服务生听见响声立马跑了过来。

    “怎么了,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儿,不好意思。”

    陆承礼貌回绝了服务生的好意。

    看来2014年夏天那个雨夜之后发生的事情,远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许诺用汤匙慢慢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家里出了点事,我没有出国,幸好我当时报了志愿,才有大学可上。”

    “所以,陆承,我去了南大,我没有食言。”

    许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地,微微闪着光。

    潜在语是,我没有食言,食言的是你,陆承。

    两个人沉默的空隙,陆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许诺本来无意去打探被人的隐私,可是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猝不及防的闯进她的眼睛里。

    来电的人名字是两个字——徐洁。

    一瞬间,许诺只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没怎么费力,就在记忆深处,把人像和名字对上了号。

    是那个在陆承受伤的时候主动到医院探望的高傲女生,是那个将对陆承的喜欢展露无遗的女生。

    这么多年,他们居然还有联系,徐洁难道也在嘉林?两人目前是什么关系?

    陆承接起电话。

    “喂?”

    “嗯,都安排好了,报到了。”

    “没忘,记着呢。”

    “好。”

    许诺坐在对面,听见陆承打电话,觉得尴尬无比,只好也打开手机,随意划着。但是耳朵却好像装了窃听器一般,支棱着,恨不能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陆承打电话的语气很散漫,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短短几句,就挂了。

    陆承把手机熄灭屏幕放在桌子上,眼神朝着咖啡馆吧台那边贴着的价目表看了一眼。

    “这里有意面,要不要来点儿?”

    他记得许诺爱吃意面,放很多很多番茄酱。

    “不了,我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陆承笑了,看着对面的女生,身形纤细,下巴尖尖,剪了短发的她显得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这么瘦的人,再减肥的话,身体怎么受得了。

    也许只是一个不想跟自己吃饭的借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