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吃完晚饭从小区出来遛弯的人路过他们身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肯定以为又是一对偷食了禁果的无知男女。

    吐完后,陆承让她坐到门口石狮子的台阶上,自己到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

    许诺坐在台阶上,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胃里面还一阵一阵恶心。

    接过水,许诺喝了一口,清理了一下苦涩的口腔。

    此刻的脑海中,满是沈如海的画面。

    许诺印象中的姥爷,一直都是温润儒雅的,始终带着一副银丝眼镜,周身很足的文人气息。

    她跟姥爷的接触一直不太多,由于自己母亲的任性,选择了背着父母远嫁到嘉林。

    沈如海一直看不上许广林。刚结婚那几年,根本不来往。

    后来,可能心中的怨气渐渐消了点,毕竟就那么一个女儿,沈芳晴也开始带着许诺回娘家。

    尤其是当沈如海发现了许诺的绘画天赋后。关系才真正的缓和。

    真正的转机,是高考后,许诺帮他临摹了那幅《荷花图》。

    沈如海好像突然对这个外孙女青眼有加,在南大读书的这四年,许诺去姥姥姥爷家的次数,竟比人生前18年都多。

    他们一起谈论国画,许诺临摹的那幅《荷花图》被包装的很精美,就摆在沈如海的书房。

    许诺每次去都能看见。

    -

    陆承一直没说话,就这样默默地陪许诺坐着,他知道许诺此刻的心情,一直以来敬重地姥爷,竟然做了这么无耻的事,任谁也无法接受。

    “想哭就哭吧,我的衣服给你擦鼻涕。”

    陆承把许诺的头揽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许诺竟真的哭了出来,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呜咽,慢慢地开始变成嚎啕大哭。

    她哭的很难看,眼泪鼻涕一起,都抹在了陆承的肩膀上。

    随着夜越来越深,竟起了点凉风,吹走一整天的燥热。

    许诺忽然停止哭泣,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陆承,我们去看看李曼吧。”

    “就当替他赎罪。”

    她没有叫他姥爷。

    陆承:“好,我来安排。”

    陆承:“累了吗,累了咱们就回家。”

    许诺眼睛含泪,梨花带雨的看着他,“好。”

    她很庆幸,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刻,身边有陆承。

    许诺站起来的时候,起的有点猛了,毫无征兆地趔趄了一下,差点栽到地上。

    “小心。”

    陆承在她身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来,上来吧,我背你。”

    许诺确实不舒服,心理上的冲击太大了,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走不了路。

    但是,让陆承背自己回去?那么她的胸部就会贴着他的后背

    不要

    “不用了,陆承,我很重的。”

    陆承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虽然好像真的比高中的时候长高了一点,但是也没超过一米七,哪里重了?

    哦,好像确实有某个部位长胖了一点。

    许诺意识到他的眼神在盯着那里,双手挡在了胸前,“往哪看呢?”

    陆承迅速收回眼神,看向远方,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快上来吧,别废话了。”

    陆承微微蹲下,做好了准备姿势。

    现在虽然是盛夏,但是由于工作性质的不同,许诺从来不穿超短裤和超短裙,再热也是一条简单的长裤。

    犹豫再三,许诺趴在了男人坚实的后背上。

    刚碰到的那一秒,许诺只有一个感觉。

    硬,太硬了,硌得生疼。

    紫竹苑小区一点都不大,没走几步就到了许诺住的6号楼2单元。

    但是陆承并没有停下,而是背着她爬起了楼梯。

    许诺平时自己爬五楼都气喘吁吁的,别说再背着一个人了。

    “陆承,你放我下来。”

    没想到,大腿被男人的手臂禁锢得跟紧。

    “别说话,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陆承这句话,把许诺彻底逗笑了。

    这句话是高中课文《左传》里面的,是需要背诵的部分。

    高考那阵,许诺把这些背诵的部分全都抄到了一个小本子上,每天早读的时候大声背诵。

    “加油——加油——加油——”

    这回换成陆承被气笑了。

    最后了两层,陆承索性背着她跑了起来,直接跑到了501门口。

    陆承扶着墙,大口喘气,许诺顺势从他后背爬了下来。

    两个人都笑了。

    许诺从包里翻出钥匙准备开门,陆承说,“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许诺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一道防盗门,好像把屋内的世界与外界完全隔离开。

    许诺倚在门上,没有动。

    无休止的黑暗,和无休止的安静,让许诺觉得压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