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婉怔怔看着她,听着她仍称呼孟妈妈为“我妈妈”,在?那一刻,不?可思议写满了她的双眸。她的心底漫上了一层很深的难过,好似,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依旧是没能将孩子?彻底变为自己的女儿那般的难过。

    贺修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快要站不?住的她。

    今晚不?仅是触到了她不?能碰的逆鳞,还在?告诉她她这么多年所?在?意的事情,她终究还是没能得到。

    可是贺明漓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她同孟芷说:“你想留下,你留吧,我要回去了。”

    余婉瞳孔急剧一缩,她从丈夫怀里站起来,猛地抓住她手?腕,“回哪去?回去哪!?你不?要妈妈了是吗?”

    “漓漓,妈妈都会改的,你不?能不?要我……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孩子?啊……”她近乎偏执与癫狂,哭声哀痛,“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你不?会回去的。我才是你的妈妈啊……”

    “可是你们也说过,我长大了就能回去。你们说,等我毕业、结婚,成为一个大人?的时候,我就是长大了。”

    与她相比,贺明漓显得格外平静,只是轻抿下唇,说了件事:

    “我毕业了,而且。”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想到刚才同傅清聿说的话,她敛了眸光,将刚才自己分?明还说要“考虑”的话,当成一个事实平静地叙述了出来。

    她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

    到后面余婉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仿佛全天下都在?与她为敌,要抢走她的孩子?,而她要与全天下对抗。

    贺明澍于这时回来,他没有立即过来,而是去叫醒了两位老人?,同他们一起过来制止这场纠纷。

    老太太脚步又急又快,匆匆赶到,拉住了贺明漓的手?,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防着防着,没想到还是来了。

    贺明澍搂过妹妹的肩膀,轻拍着,以作安慰。

    她面上是很平静,可是焉能知道她心底不?是难过着的呢。

    贺明漓捡起了手?机,要回房间,临走前,她还是留下一句:“我很快就搬出去。”

    孟芷不?走没关系,她会走。

    在?听到贺修怀的那段回复的时候,在?听他说着孟芷的种种不?易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这件事。

    更是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不?想和孟芷同居在?一个屋檐下了。

    而且,现在?就算孟芷要走,她好像……也更想要搬出去。

    ……

    一场彻夜的闹剧在?贺明澍的强行?插手?、强行?叫停下结束。

    所?有人?情绪都过于激动,都很需要冷静。

    贺明漓回房间后,只开了盏小灯。

    她感觉太累了,身心俱疲的那种累,情绪也提不?起来,跌落至最?底。

    她点了几下手?机,屏幕从中间碎开一大道,好在?触屏功能还能正常使用?。

    她给傅清聿发着信息。

    ——刚刚话一不?小心已经放出去了,“考虑”自然也就“考虑”结束了,她能给出“答复”了。

    不?过,即使是在?这种毫无心情的时候,她也没忘“使命”,谨记着问了声:“那我可以要你的小机器人?吗?”

    得到答复后,她心满意足。空寂了一整晚的心,好似也于此刻稍稍回温。

    确认完领证的信息后,她就关了手?机。

    ——实在?是没有心情。

    迷迷糊糊间,在?床头靠着靠着便?睡了过去。

    傅清聿是在?深夜抵达的贺家。

    其他人?都已经回房,大厅里只有贺明澍。

    听见动静时,他连头也没抬,只继续泡茶。泡好后,端起一杯放到一个空座位前。

    傅清聿看了两秒,走过去,径直开口:“明漓呢?”

    他面色多少凝重些。在?没看到人?之前,他不?可能放心。

    不?止傅清聿有话说,贺明澍也有。

    刚才贺明漓留下那些惊雷般的讯息后便?离开,却留下他们到现在?还消化不?了。

    他还没毕业的单身的妹妹,一转眼跟他说要结婚了。

    他撩起眼看向傅清聿:“你们要结婚?”

    傅清聿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和家里摊了牌。

    原想着她可能不?好说,他准备亲自上门来商议,这回倒是直接省了步骤。

    他应得很快,颔首道:“是。”

    贺明澍没想到他是真敢认。

    他皱眉,“据我所?知,你家与桓家正准备姻亲。”

    “只是有这个打算,但不?算落定。前几日我已经亲自前往宁城解决了这件事,傅家与桓家的婚事打算已经取消。”

    ……那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