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傅清聿。”她小声地说了声。

    如果不是这里离宴会中心太远,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着实是安静,他可能都听不见?。

    他提了提唇,在她背上拍了拍。

    “跟我在这客气什么。”

    在她刚要感动一下的时候,紧接着听到:“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贺明漓眨了下眼,默默站起身,拉着他继续往回走。

    他生了笑,手?掌使了使力,才拉住闷头往前?走的人。

    “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

    这个点不算早,宴会也临近尾声,在这时候走也没有什么。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他在想她应该真的被折腾到了,也确实累了。

    贺明漓犹豫了下:“先等?等?,我再跟我妈说个事。”

    她很明显已经做好打算。

    余婉也在等?她回来呢,怕她送孟芷出去的途中她们又发生什么争执。

    直到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她才松一口气,拉过?女儿?的手?,轻哄着:“不生气了昂。”

    “今天就是个意外,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过?来。本来不想让你们见?面来着,没想到还是……”余婉轻叹一声,又转了话题,柔声道:“漓漓,以后她不会再过?来了,你也多回家来,好不好?”

    贺明漓原先是住在家里,这一搬出去,她连人都不太能见?着了。住在一起和不住在一起的差别还是大的。孩子?要是不想回来,那便连人都看不见?。

    如果不是这些意外,她是想将女儿?多在家里留两年的,根本没想让她那么早结婚。

    余婉的目光从女婿身上扫过?,却又只能将那些遗憾纳进心底。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有一段时间不见?,但是感受得到他们之?间气场越发融合相洽。

    看来结婚的这段时间,他们应该磨合得不错。

    虽说认识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但是一朝转作?夫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突兀。

    贺明漓点点头。

    刚才让余婉做那个选择,在余婉选她以后,被影响到的不止是余婉和孟芷,还有她。

    既然余婉选了她,以后也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也要将过?去的矛盾龃龉化开,重新开始。

    见?她点了头,余婉这才安下心来。

    只是,还有一件事。

    贺明漓思忖许久,同她说:“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

    “过?段时间,等?找个空,我想和…清聿去趟江城。”

    余婉愣了下。

    贺明漓心里亦是像被勒着一样,小心地在把?控着力道松着气。

    她知道这是她和余婉之?间不可提及的爆炸点,这么多年,一点即燃。可是,也总是要去点的。

    她们上次爆发争吵的原因,一一解决开来,事情才能真正地过?去。

    孟家没有对不起他们,相反,孟家对她一直很好。当年再不舍得,也还是将她还给?了贺家。

    而且,以孟芷的性格,不会是个什么孝顺的孩子?,也不一定会回到他们身边去过?什么安稳的日子?。

    她也不是两方都要,就是想着偶尔能回去看看他们,如亲戚般正常往来。

    ——如果不是孟芷在这边一住就是这么多年,又一而再再而三触及到她的底线,想必,她也不会介意孟芷与贺家正常往来,而非要他们割裂不可。

    余婉的反应依旧是抗拒。可她忍下了情绪。在经久的沉默后,方才出了声,也是听见?她的声音,才从浓重的哭腔中发觉她忍得有多厉害。

    “漓漓,你还会回来的对吗?你只是去看看他们,对吗?”

    她厚重的不安,积年累月都是如此,从未褪去。可她不敢再强烈地抗拒反对,这一回,她也愿意同女儿?好好说话。

    贺明漓伸手?抱住她,轻轻点了点头,“当然。”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不回来。您从来不必担忧。”

    她给?余婉下了颗定心丸。

    余婉的泪水淌个不止,可是被这般安了心,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到底是没有反对。

    临走前?,贺明漓还提醒她,“记得拆礼物看看?确实是我设计的。”

    不是她为了在孟芷面前?找面子?而信口胡诌。

    余婉点点头,面上方才有了笑痕。

    她就知道的,漓漓心里一直是有她的。即使还在同她怄气,也不会忘记给?她准备礼物。

    她同丈夫一直送到他们车子?离开。

    贺明漓在后视镜里望了望,直到望不见?,才收回目光。

    她浑身上下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她往椅背上一靠,眉眼微松。

    见?她在出神,傅清聿问:“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