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次轮到塞西尔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布莱恩:“……”

    布莱恩气的闭上了双眼,不想在看到他家重色轻友的渣男殿下了。

    ……

    布莱恩没有自闭太久。

    因为时隔四个月,他终于还是喝上了新鲜的人血。

    来自于以德报怨的伟大领袖——时飞。

    时飞虽然抗拒布莱恩伤害她的领民,可对于自己放一点血给他喝,并没有太多抵触。

    只除了这家伙打伤了小半兽人,她心里很有些不舒服。

    但更不舒服的,却是塞西尔。

    他的整张小白脸都皱在了一起,活像一块泡在酸梅汁里皱巴巴的酸抹布,但他却并没有阻拦第二次。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布莱恩的伤是时飞那把重剑造成的。

    那把重剑在他手臂上造成的灼伤,他养了三个多月,厚着脸皮磨着要了时飞的两杯血,又不知道得了多少猪先生羊太太的倾力赞助,才勉强消了下去,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疤痕。

    这种对黑暗生物的克制,简直同文献记载中的圣剑一模一样。

    那个可怕的猜测再一次浮现出脑海:这把剑,是不是就是丢失的圣剑?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产生过这样的怀疑。

    但时飞曾以重剑早在八十年前就出现在她家剑室为由,进行了否认。

    塞西尔之前没有深究,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圣剑从教廷遗失的时间,也刚好是八十年。它们之间真的就没有联系吗?

    有没有联系时飞不知道,但她心里的怀疑和纠结,其实不比塞西尔要少。

    她之前那么肯定重剑不是圣剑,也不过是因为她来自于异世。

    可在不久前,回忆自己穿越而来的契机时,想到正是握住了重剑,她才会被白光吞噬,来到这片大陆,她的肯定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而之前与布莱恩打斗时,她清楚的记得,每一次剑与人的撞击,那把重剑都会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灼伤,远超过一般银器带来的伤痕,她心底怀疑就更加的深了。

    塞西尔和时飞都没有明说,却也都在怀疑这把剑。

    这是时飞松口提供血液的原因,也是塞西尔哪怕心里酸涩不满,却最终没有再开口阻拦的原因。

    因为如果它真的是圣剑,那么它造成的那些伤势,没有血喝,或者说没有时飞这样蕴藏着巨大能量的血喝,是不会愈合的。

    塞西尔忍着满肚子的酸水,绿着一张脸默许了时飞的行为。

    时飞的动作很利落。

    她撤掉左手上护体的罡气,解下了身后的重剑。

    手边没有盛装的器皿,她就直接割破手指,举到了布莱恩的嘴边。

    布莱恩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液甜香,喉咙快速的上下划动起来。

    时飞割破的口子很大,血不停的流了下来。

    能量充沛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进嘴里,布莱恩沉醉的眯起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塞西尔:“……”

    得寸进尺?

    塞西尔大步迈了过去,一把拍开了布莱恩的咸猪手。

    他的脸已经绿到发紫了。

    “喝就喝,别乱碰。”他硬邦邦的说。

    塞西尔突然觉得自己很亏,他也说不上原因的很亏。

    布莱恩被这一打岔,恢复了些神智。

    时飞也趁这个机会收回了手。

    “差不多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塞西尔给她的反馈。

    那是塞西尔头一次喝她的血,不同于布莱恩的满脸享受,塞西尔他直接响亮的呕了一声。

    她不知道塞西尔默默吐槽自己的血像光明教廷的那群老头子,但她知道在塞西尔眼中,自己的血是很难喝的。

    出于好奇,她问自己见到的第二只吸血鬼:“我的血怎么样?”

    布莱恩惊讶的说:“能量充沛的惊人,只这么一点,我身上大部分的伤就都好了。”

    时飞看了他一眼:“我问的是口感。”

    布莱恩:“……哦。”

    布莱恩砸吧砸吧嘴,回味的说:“有一种淡淡的回甘,夹杂着浓浓的圣洁感,就像教廷的圣女,强大而又美丽,相当美味。”

    塞西尔:“?”

    塞西尔说出来了:“难道像的不是教廷的老头子吗?”

    而且……

    “谁让你品这么细致的!”

    瞪着糟心的护卫,他突然产生了浓浓的悔意。

    不该给他喝时飞的血的。

    这种坑主的家伙,自生自灭才是他的归宿!

    万分委屈的塞西尔,现在的脸已经紫到发了黑。

    布莱恩被骂的一脸茫然,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因为他和时飞的互动,他家殿下酸了。

    布莱恩:“……”

    殿下这什么毛病?

    喝口应急的血都能急眼?

    他们之间四百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果然是艾德里安家的传统,重色轻友。

    据说老艾德里安亲王,同殿下的母亲结为伴侣后,就和当时同为竞争者的好友断绝了往来,至少在夫人还活着的时候,没再见过对方一次。

    都是什么不可理喻的占有欲?

    气鼓鼓的站了起来,布莱恩不想搭理自家殿下了。

    他腾出空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变化:如今饥饿感得到了缓解,身上的大部分伤也基本痊愈。

    只除了之前被时飞那把重剑劈砍横拍出来的伤痕,依旧焦灼的严重,即便恢复了一些,也离愈合差了很多。

    剑形的武器?难以愈合的灼伤?

    布莱恩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事情有些不对。

    他看向时飞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你同德维特有什么关系!”

    时飞:“?”

    时飞有点懵:“谁?”

    塞西尔皱了皱眉:“你提那个叛徒做什么?”

    德维特是他的大哥,也是杀了他父亲的叛变者。塞西尔只要一想起那个名字,心里就会涌现出滔天的怒火。

    德维特虽然是初拥成为的吸血鬼,可家族从未亏待过他,他的父亲也不是什么严苛的大家长,他根本不明白大哥叛变的理由。

    他还能想起小时候,因为是孕育而生,他与其他吸血鬼不同,初生不久的自己弱小的仿佛一个人族,是大哥给予了他保护和教导。

    他曾经多么喜欢他,如今就多么憎恶他。

    曾经德维特屡次同父亲爆发争执,他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劝解过几次,现在想来,竟是早早埋下了叛变的伏笔。

    塞西尔的心情更糟糕了。

    布莱恩急急的解释:“德维特带来的那些人,也是用怪模怪样的剑,也能造成这样难以愈合的伤口,他们是一样的!”

    他们侥幸逃出了城堡,布莱恩又独自引开了追杀者,所以塞西尔好运,没有直面那些异族。

    但布莱恩不同。

    他经历过,所以能感觉出来,时飞的武器,同那些异族很相似。

    他身上还有六处伤痕没有愈合,四处是时飞造成的,但后背上的两处,却是那个追杀者造成的。

    它们给他的感觉太过相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时飞带来的灼伤,比那些异族来的更痛,更难愈合。

    他害怕这是个圈套,所以他必须站出来,告诉殿下。

    但这的确是布莱恩多虑了。

    时飞刚想解释,却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了塞西尔身上的变化。

    “怎么了?”

    塞西尔戒备的低声说道:“有人。”

    布莱恩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是追杀者!”

    话音刚落,一把格外宽的短剑突然从斜里飞出,直直的朝着塞西尔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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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剑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飞射而来,转瞬间就到了三人眼前。

    时飞抡起重剑,猛地将剑锋挡下。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宽剑势头一顿,被迫停了下来。

    时飞再次挥起重剑,重重斩下,又听“咔”的一声,宽剑一分为二,竟被时飞斩做了两截儿!

    布莱恩:“……”

    塞西尔:“……”

    做如临大敌状的两只吸血鬼,突然沉默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塞西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这就是覆灭艾德里安的异族?”

    布莱恩艰涩的强调:“是异族的剑。”

    异族的剑对黑暗生物有着绝对的克制,才让吸血鬼们毫无抵抗之力,可这把剑却轻而易举的被时飞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