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桩的到时如何去掰扯?

    朝臣们连着在朝上跟天子扯了三日,谁也没再从天子身上讨来便宜,天子咬死了就这个条件不松口。

    你再仗着人多势众跪一片地闹,他就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拿祖宗、先皇说事,毕竟祖宗托梦,你敢不遵重先帝?先先帝?先先先帝?

    我团结本朝历代先皇一起,谁的人更多?谁的势更重?

    不言而喻。

    天子摆明耍无赖,朝臣就是拿他没办法,只得认了下来,日日盼着那遥不可及的天雷能赏脸光顾哪个好人家里一回。

    好早日把他们头顶的大杀器摘去。

    倒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现在,在这一波天雷的冲击下,朝臣们只能暂时收敛己身,谁也不想做那个以身试道的“道友”。

    ***

    不单单是朝臣,民间杀人放火、坑蒙拐骗之事都少了很多,以京城为甚,哄抬物价、气压百姓的无良商家都少了。

    时母这几日打算搬家,挨个去跟她处的那些老姐妹闲话告别,就见那些小姐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说是近来不少商家搞活动,米粮成衣日用品啥的全都降价。

    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一降价她们生活就好过很多,可不高兴嘛!

    时母听得也高兴,跟老姐妹们吹吹牛,歌颂歌颂老天爷和天子之后,回来又把话给儿子、儿媳学了一通。

    时迁跟锦欢听了都很高兴。

    堪堪高兴没多久,就听时母跟着说道:

    “如此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合该造个孩子出来。”

    “知道你们疼阿九,疼她就给她早点儿生个弟弟,将来好给她撑腰,你两可都得给我加把劲儿!”

    时迁&锦欢:“……”

    ***

    催生这种事儿,急是急不来的。

    锦欢按部就班生活,白天跟婆婆一起带小阿九,晚上时迁回来,跟时迁学一个时辰的字,夜里再努力个把钟头造人。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腰力且好着呢,时迁每日把锦欢滋润得跟朵娇花似的,明媚鲜妍。

    小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家里气氛轻松愉悦,时迁公务上也顺畅很多。

    许是因为之前糟了尚书大人一顿骂和敲打,叫人生了同情或是拉近了距离,反正时迁的人缘相比一开始倒是好了很多。

    冷板凳还是照坐,但是偶尔忙的时候也会有人叫他帮忙,入了秋后,人要请他帮忙,顺带也会指点他一二。

    总之,户部的那点儿事情他是渐渐上手了。

    *

    不但是户部,皇宫里,时迁也一样混得开。

    天子感念时迁在扳倒国丈和国舅这事儿上的功劳,想升他官,但无奈时迁资历太浅。

    于是,隔上五六日天子便宣他进宫说话,以示恩宠。

    可怜状元和榜眼如今还在翰林院,偏生还不如时迁这个鸿胪发展的好,如今倒霉还是他们倒霉,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李朝历代翰林都是极好的去处,偏今朝惹了天子眼,被发配冷落,连带着状元跟榜眼都不受待见。

    状元和榜眼心里能福气?

    被个家世学问等等处处不如自己的人比了下去,状元跟榜眼心里简直气死,日日在心里给时迁扎小人、盼着时迁在御前失仪出错,被皇上苛责。

    可惜,时迁并不叫他们如意。

    许是出生的原因,时迁哪怕受再多恩宠,从不骄傲,不张扬,在天子跟户部的同事跟前都一如既往。

    时间一长,时迁非但没出错失宠,反而越发受天子喜爱。

    且天子尤其爱跟时迁唠嗑,谁叫天子寂寞又碎嘴,而时迁偏偏嘴紧又知分寸呢!

    ***

    这不,因着近日朝臣总上书说“圣上无子,无继承人,恐朝廷不稳!”

    这叫天子很有吐槽欲望,时迁刚进宫坐下,茶都没抿一口,天子就开启了群嘲技能:

    “切,当朕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的就是看不惯朕,又干不掉朕,于是想让朕给他们生个好拿捏的儿子罢了。”

    时迁:“……”

    皇上给臣子生儿子……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怪呢?

    “这其中数闵大将军蹦跶的最欢,当谁不知道他就是为她妹闵贵人上蹿下跳一样。”

    “还有那韩老头,朕既没纳他家闺女,也没纳他妹,生不生子跟他有一文钱关系?要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

    天子一张嘴巴拉巴拉,将朝中催生厉害的给吐槽了个遍。

    跟天子相处久了,时迁渐渐发现皇上脾气还是挺好的,可能是忽然天子多了生出来的后遗症,反正如今他跟天子相处状态自然很多。

    一问一答的,不再跟当初一般战战兢兢的,反倒是有些像普通朋友聊天一般说话。

    天子说起朝臣催生,时迁在这方便跟天子非常有共鸣,说家里爹娘也催他再要个儿子。

    “虽然微臣爹娘也疼微臣的闺女,但是还是想要个孙子好继承血脉家业,这是他们心里的寄托。陛下你要把催您生孩子的那群朝臣想象成爹娘为您家业继承着想,心里是不是就好过多了。”

    天子心说有些道理,但是眉头还是忍不住微皱:

    “那史书上可是有记载过一个境遇特别悲催的皇帝,也是被大臣逼着生孩子,最后为了生皇子……他油尽灯枯。”

    时迁:“……”

    时迁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半晌他来了一句:

    “皇上,您是怕……担心……您……不行……吗?”

    时迁他心中疑虑是不是皇上身体生了什么毛病?不然皇上怎么会说出来这话?

    天子好半天叫时迁这话雷住,没回过神。

    时迁心中疑虑更深,生怕天子是讳疾忌医,误了看诊的时机,又张嘴要劝。

    天子这才反应过来,立时便跳脚,跟身上被点了火似的大声喊道:

    “谁不行啊啊~啊?”

    “有本事,咱两比比谁大?”

    时迁:“……”

    时迁道:“行就行吧,行是好事,圣上不必如此激动!”

    天子:“什么叫行就行吧?”

    “本来就行好嘛!”

    时迁一脸无奈,好似在说: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却不知他这副敷衍的态度更加刺激了天子,直言要跟时迁比赛。

    比什么呢?

    这不是两人都正在被催生嘛,就比谁先.生出儿子?

    天子一脸自信对时迁放狠话:

    “爱卿竟然怀疑朕的能力?”

    “朕一定叫你好好瞧瞧,朕到底能不能行!”

    时迁:“……”

    天子信誓旦旦跟时迁立下赌约,后二日,时迁再被天子宣召时候,也不说话,只不住抬眼看向天子,神情:……怪怪的!

    第九十二章 ……

    时迁那神情, 怪的很,天子很难不注意到。

    好半晌,时迁仍不说话, 天子却叫时迁看得头皮发麻,幽幽出声:

    “时爱卿?”

    “臣下在!”

    “有事?”

    时迁抿嘴, 控制了一下心中的欣喜和自得,这才道:

    “陛下果然金口玉言。”

    天子:“???”

    时迁以手抵唇, 轻咳两声, 道:

    “昨日下官下值回去, 刚巧, 臣的夫人被诊出有了身孕,臣怕是要领先陛下一步了。”

    天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这个赌约是他自己提的, 天子都要怀疑是时迁下套子给他钻的了。

    哪有昨天才立下赌约,今儿就诊出有身孕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天子肯定不会轻易认输, 嘴硬道:

    “爱卿这话言之过早, 便是早早怀上了, 谁知道你这胎会不会……再生个闺女?”

    时迁怨念脸:“陛下~”

    虽然明知道时迁爹娘想抱孙子, 咒人家生闺女不厚道, 可是天子一想到头回打赌就要输给时迁、心里头便过不去, 只好缺德一回。

    “不是朕说晦气话,毕竟你就一个媳妇, 生男生女五五开,指不定又是个毛丫头!”

    时迁:“……”

    天子再说话时,脸上隐隐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朕就不一样了——”

    “朕可是有三宫六院的人,朕卖力些,多耕几块田, 到时总有一片田里能出个男娃,可比你只守着一块田保险多了。”

    时迁:“…………”

    ***

    等时迁从皇宫回来,便跟锦欢提起宫里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