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一声阮老师也是很客气了。

    阮甜缓缓站起来,倒满眼前的酒杯,抬手举了起来,“之前多有冒犯,真是不好意思了。”

    说罢,她仰着喉咙,将一整杯呛人的酒灌进喉咙里。

    季望江事不关己的淡淡的看着。

    阮甜明白,这意思,就是她还没喝够。

    她默默的想,季望江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耗尽她的耐心,她就什么都不管了!

    大家一起玩完。

    阮甜继续倒满手里的酒杯,又是一口灌进肚子里,“我在节目里不该总是赢你。”

    又一杯,“我不该不自量力落你的面子。”

    一杯接着一杯,“是我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对手尊重,我忘了你的地位你的背景,都是我的错。”

    啪的一声,阮甜重重的搁下酒杯,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望江,“可以了吗?满意了吗?”

    她话中带刺,满是不服。

    季望江对上这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的野性难驯。

    他的笑意渐渐消失,一字一句说:“满意了。”

    阮甜笑笑,“满意了就好。”

    千言万语都在这几杯酒里。

    江离离差点没坐住,想抓着她的胳膊就走,没必要在这里受这种气。

    但大导的电影女主可遇不可求。

    若想不被欺负,她们只能爬到更高的地方才行。

    阮甜一口气喝了这么多杯酒,脑袋晕晕乎乎,恶心反胃还想吐。

    一抬头看见季望江那张脸。

    她就更想吐了!

    “看得出来阮老师今晚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再计较下去就说不过去了。”季望江的经纪人笑眯眯道。

    “希望接下来能合作愉快。”

    阮甜低着头,默默地想,愉快不了。

    剧组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包厢的房门砰的一声巨响,听声音就知道是被人给踢开的。

    “恐怕是不能愉快了。”

    秦遇拖了一张椅子,刺啦的声音极度刺耳,他摆了张椅子在阮甜身边,“我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还有人敢这么欺负我公司里的小艺人。”

    制片方不知道怎么又惹来了这么一尊大佛,一个头两个大,“秦总,这是误会,一个饭局而已。”

    秦遇忽略了他,抬手指着季望江,“季望江,你不想演这部电影就滚。”

    他嗤的笑了声,“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什么了不得东西了,你连个给别人解闷的玩意都算不上,哪里来的底气挑三拣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秦遇发飙了。

    酒局上的人好像都看出来了这件事。

    就在他们以为秦遇要把这间屋子拆了时,阮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自己能处理,不用你管。”

    秦遇冷笑了一声,怒极之下也学不会说好话,“你不是横吗?怎么现在又肯装孙子了?”

    感情就是个窝里横。

    阮甜不肯说话了。

    秦遇一来,这饭怎么都吃不下去。

    没多久,酒局便散了。

    阮甜出了酒店大门,被冷风一吹,她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程随安将她送上车,不忘提醒,“明天下午来我工作室围读剧本,你们提前试试对手戏,找找感觉。”

    阮甜说了声好。

    江离离差点没给气晕,但娱乐圈就是这样,拜高踩低,跟红顶白。

    实力不够,就是只有被人欺压的命。

    “我今晚气的快死了,他们欺人太甚。”江离离摸了摸胸口,“就该让秦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操,凭啥啊?就你好欺负?”

    阮甜开了窗户吹风,“可能我就是下凡来历劫的仙女叭!”

    渡劫总要吃点苦,她理解。

    个屁。

    ——

    阮甜装孙子也没有白装,季望江当晚就签了合同。

    电影选角尘埃落定。

    试戏那天,阮甜在工作室里看见试妆的季望江,他穿着夏天学校里统一发的蓝白校服,t恤短裤篮球鞋,堪堪到眉头的刘海,玻璃面上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和高中在读生没两样。

    他们要试的是冲突激烈的一场戏,

    阮甜饰演的江宛在得知弟弟喜欢她的时候,情绪失控,对他又打又踹。

    试戏开始,阮甜立马就进入了状态,眼神一瞬就变了,疯疯的、看着就令人害怕。

    她流着眼泪,抓着他的袖口,“你怎么能喜欢我!?”

    “你就是个变态。”

    厉声质问过后,她的眼睛里落下一串滚烫的泪珠,然后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

    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阮甜是真打。

    众人看呆了。

    少年白净的脸上立马多出了五个印子。

    季望江眼神一厉,咬牙继续说台词:“你不是我的亲姐姐。”

    阮甜却还在戏中,踢打辱骂,指甲朝他的脸上抓了过去,倒也没有伤到他的皮肤,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