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投资巨大,光是前期筹拍就要一年多的时间。

    阮甜把空挡留了下来,趁着这个空档期也能继续上学,前提是如果她考上了的话。

    盛夏之前,阮甜见到快要出国的周母。

    生下她却并不喜欢她的母亲。

    比起上回。

    周母又憔悴了不少,神情萎靡,接连的打击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周母也并非故意找阮甜叙旧,只是恰巧碰上了。

    母女俩,相顾无言。

    彼此都没有想要说的话。

    周母想起来她第一次风尘仆仆赶去那个小城镇见到阮甜时的场景。

    当时的阮甜穿的很破旧,但依然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周母那时是心疼她的,也有想过带她回家过好日子。

    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这样。

    她对这个女儿越来越失望。

    阮甜在家话也越来越少,到后面就发展成水火难容的关系了。

    周母望着这双同自己肖似的双眸,“你……”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搬去国外了。”

    阮甜哦了一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反应。

    周母见她这幅冷冷淡淡不在意的样子,又有点气心里又堵的慌,“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阮甜冷淡摇头,“我没有。”

    周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恍恍惚惚,紧握的双手隐隐发着抖。

    从店里走出去后,周母神情恍然,没看脚下,竟然摔了一跤,膝盖摔破了,疼的要命,良久都站不起来。

    ——

    快到高考的时候,阮甜才发觉自己的人缘原来还不错。

    很久没有联络但刚在颁奖礼上见过的许景给她发了打气的消息:【加油,不要忘带准考证。】

    还有其他各方合作过的朋友们,也表示问候关心。

    阮甜本来不紧张,但在一一回复过这些消息后,就没有之前那么淡定。

    这好像成了一件很隆重的事情。

    如果她考不好,确实丢脸。

    阮甜提前一天去考点看考场,她的考场在二楼最中间的教室,她坐的位置靠窗,长廊外围着一圈铁栏杆,侧过眸就能看见楼下广场的风景。

    阮甜左手边的位置坐的是一个复读生,很漂亮的小姑娘。

    “同学,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着我的包,我去接我叔叔,马上就回来。”

    阮甜戴着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被捂的严严实实,她偏偏又打扮的青春靓丽,被认成同龄人也不奇怪。

    阮甜点头,“你去吧,我帮你看着。”

    “谢谢。”

    小姑娘飞奔下楼。

    过了不到五分钟,便同自己的叔叔走上二楼。

    阮甜还真没想到小姑娘的叔叔会是沈赦。

    她没认出沈赦的侄女,对方也没认出她是前叔母。

    除了沈赦的父母,阮甜几乎没有和沈家的亲戚有过接触,认不出来才正常。

    沈赦也很意外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她。

    考点学校是他们高中母校,阮甜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她的教室在一楼,曾经她下了课就冲出教室,仰着脸望向二楼,想看看她喜欢的少年是不是又搭着栏杆,看远处的风景。

    小姑娘很快就又抛下自己的叔叔,和同学成群结伴去看山上的考场了。

    沈赦犹豫半晌,走到阮甜身边,独有的松针冷香送入她的鼻尖。

    沈赦泰然自若和她闲聊,:“有把握吗?”

    阮甜望着楼下的槐树发呆,过耳不过心,“应该差不多吧。”

    又剩下沉默。

    阮甜看完考场,就打算回家。

    沈赦当着她的面,掏出烟盒和价值几千块的打火机,点了烟,“我又去相亲了。”

    阮甜没懂他为何要特意同自己说一声。

    “挺好的。”

    沈赦深吸了一口,紧跟着又吐了口烟圈,“是啊,挺好的,虽然我不一定还会喜欢上别人,但以后我应该也会结婚吧。”

    天生凉薄。

    对待任何女人都不过眼不过心。

    不是沈赦丧失了爱人的能力,而是他从最初对感情这事就冷淡。

    阮甜是例外。

    等他察觉,已经晚了。

    沈赦把相亲当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任务,麻木的心情,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生活,都让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的人生好像就这样了。

    一眼都能看到头。

    阮甜真的觉得挺好的,“嗯,沈赦,我祝你幸福。”

    沈赦目送她离开,他的双手搭在栏杆上,眼神落在少女的后背,看着她越走越远。

    小侄女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叔叔心情不大好。

    她说:“叔叔,学校里不让抽烟。”

    沈赦随手摁灭了烟头,“我知道。”

    当年他就知道。

    沈赦是老师口中品学兼优的模范学生,但也和秦遇一起在某个教学楼的拐角处,抽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