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羽一点不见急恼,慢条斯理地说,对付这种口嫌体正直的人得比他更流氓。

    咳咳咳,陈耀光猝不及防,一口水呛在喉咙了,咳了半天。

    “完了,把你教坏了。”

    他迅速后退,生怕黏身上了。

    “上次在医院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司羽心知肚明,不接他话茬儿,言归正传。

    “不记得了。”

    “医院花费的单据呢?”

    “我哪耐烦弄这些?等我就因为这事?没别的事我回去睡了,累死了!”

    陈耀光起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单据在小伍那里吧?你还是抽空算算,我转给你。”

    司羽不依不饶。

    “再说!”

    陈耀光急着走,敷衍地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

    “累成这样,值得吗?”

    司羽忍不住,突然问。

    “什么?”

    陈耀光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辛苦成这样,值得吗?”

    司羽又郑重其事地问一遍。

    陈耀光顿住了,空气也跟着凝固了一瞬。

    “谁他妈的嘴这么快?小伍吧?一天到晚闲得蛋疼,只会扯老婆舌!”

    他气急败坏。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怎么那么好奇?”

    “你还没回答我。”

    不知怎地,司羽今天异常固执。

    “当然!”

    陈耀光斩钉截铁。

    “即便到最后只是一场空?”

    “是,在所不辞。”

    月光下的陈耀光语气平静,眼里却跳着两簇火焰,病魔般的狂热和执拗。

    “疯了。”

    司羽莫名被镇住了,喃喃道。

    “你不疯?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到处跑着找你弟弟,别说学业、前程、爱情了,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

    陈耀光勾勾嘴角,笑了,“咱俩半斤八两。”

    “我和你情况不同。”

    司羽虚弱地辩解。

    “怎么不同?世人眼里咱俩都一样,一样蠢、一样固执、不识时务、不懂变通。”

    嘲讽和苦涩的语气。

    司羽一愣,脸上似有触动。

    陈耀光继续:“还是要有个梦的,不然日子那么庸俗乏味,又那么漫长,怎么过?有梦了那些忍耐才有意义。”

    突然变成了忧郁的哲学家。

    司羽眼睛睁得更大了,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他。

    陈耀光回神,瞬间收住了,说:“走了,你也把门关了睡吧!”

    “你还差多少?”

    司羽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不是你操心的事!”

    “到底多少?”

    司羽有些急躁了。

    “放心,你那点医药费填进去,水花都没一个。”

    陈耀光一拐弯,背影不见了。

    第二天,司羽给陈大海打电话,谈设计费的事。

    陈大海非常客气,让她开价,司羽不好贸然开口,问市场价。

    陈大海似乎就在等这一问,立刻清清嗓子,滔滔说了半天。

    司羽越听心越凉,生意人到底是生意人,之前说得那么花团锦簇,一谈钱就寸步不让。

    就他所说,一万块钱已经是看陈昌明的面子了,其他新人最多几千块。

    司羽挂了电话,心中好不失望,转而又清醒了,是她贪心了,以前一个手串卖一百二她已经喜出望外了。

    一万就一万吧,她决定尽快抽空去一趟,把合同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得空她关注了陈星宇的短视频账号,名字起得非常可爱:小星星

    陈星宇一共发了四个视频,如他所说,第一个视频数据好到炸裂,后面三个却急转直下,无人问津。

    司羽点开,发现陈星宇没吹牛,后面舞蹈视频里的他无论律动还是卡点,其实都强过他在第一个视频里的表现。

    问题出在哪儿?

    司羽非常纳闷,点开那条爆火视频的评论区,发现已经洋洋洒洒有五千多条留言了。

    她草草过了一遍,很快发现了端倪。

    高赞的热评大致有三类,一类是对陈星宇表示惊艳:

    “这舞感、这爆发力和卡点,就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

    “你们发现没,不仅是脸上的肌肉,他连眼皮都能卡点震颤!”

    “不得不说,努力在天赋面前一钱不值。”

    “怎么办,上干不过老的,下干不过小的。”

    “刷完这个视频,回头踢了我那个傻儿子一脚,整天只会看看熊出没。”

    第二类是对拍摄场景的惊艳:

    “长见识,传说中有钱人的车库原来长这样!”

    “不仅壕还专业好不好,坡道是马蹄石拼接的,还有那个金属铆钉的减速带,啧啧!”

    “大家关注的不应该是一闪而过的那几辆跑车吗?随便一辆都能闪瞎我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