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光立刻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事,他一忙给忘了,按下不提了。

    司羽却没走开,意意思思的,有话想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有事?”

    陈耀光眼睛从计算器上移开,飞快看了她一眼。

    “也没什么,”司羽说,“我只是有点奇怪,你说刘叔的儿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爸和周婶的事?”

    “怎么可能不知道?”陈耀光嘴角抽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连蔡昆都收到信儿了。”

    “那他”

    “揣着明白装糊涂呗,戳破了有什么好处?万一刘叔破罐子破摔,坚持和他妈离婚了,老太太谁管?他舅管还是他管?”

    陈耀光语气淡淡的,说的却是最冷酷绝情的话。

    司羽的心更堵了,说:“你也太现实了,就不能是儿子心疼体谅父亲,不想把他逼得太紧?”

    “你这样理解也行。”

    陈耀光不和她争辩。

    “说实话,刘叔有点让我失望。”

    司羽微微叹口气,“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替周婶说。”

    “他也不好受。你换个角度看,其实他大可否认他和周婶的事,反正口说无凭,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却宁肯被人怼都不愿撒谎,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对人性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

    司羽的眼睛蓦地瞪圆了。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谁能经得住凑近细看?差不多就行了。”

    陈耀光语气里透着历尽炎凉的沧桑。

    “确实复杂,把我都搞糊涂了,不知道谁对谁错了。”

    司羽还是有些烦恼。

    “成人世界哪分对错?都是利益权衡后的结果。”

    陈耀光的语气不光是沧桑了,还带着疲倦。

    “我不这么觉得!”

    司羽不爱听这话,反应非常激烈,“你这想法太消极了,不是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金钱和利益的,至少我不是,你更不是!”

    陈耀光愣住了,神情一时之间非常复杂,似是被戳中,又似是震撼,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触动,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笑:“我哪担得起这么高的评价?”

    又说:“你最好离我远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半真半假,话里有话。

    “不用一遍遍提醒我,也别害怕,我不会爱上你的,更不会巴着你不放的。

    我是一只无脚的鸟,宿命就是一直飞,不会在一个地方停太久的。”

    司羽淡淡地说着惊心动魄的话。

    “什么跟什么啊?”

    陈耀光瞬间不淡定了,虽极力强撑着,还是带出些狼狈。

    “没什么,我去忙了。”

    司羽转身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司羽上街买东西,路过朱氏海鲜大排档时被朱玲珑拦下了。

    “听说红日升昨天出大事了?”

    朱玲珑笑得意味深长。

    司羽也笑,说:“你是人民教师,也凑这热闹?”

    “人民教师也是血肉之躯,讲讲,到底咋回事?”

    朱玲珑眼中跳着热切的八卦之光。

    司羽无奈,三言两语讲了下当时的情形,说:“姓蔡的没要到钱无事生非,你别信那些没用的。”

    “无风不起浪,你是不知道,说的人多了。”

    “谣言止于智者,人家刘叔的儿子都不信,咱就别瞎传了。”

    “刘子宏也去了?”

    “去了,亏得他脑子清楚,不然这事还不好了结呢!”

    朱玲珑突然笑了下,笑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

    司羽非常敏锐。

    “你对刘子宏印象咋样?”

    “个子不高,但看着挺斯文挺有分寸的,咋了?”

    “我给你说!”朱玲珑突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前不久刚有人给我俩说过媒。”

    啊?司羽愣了一瞬,轰然笑了,问,“那你啥意思?”

    “拒了!开玩笑,我俩穿开裆裤时就是同学,熟得不能再熟了,和他谈恋爱?那不跟乱伦似的吗?我爸妈也不同意,说他家庭负担太重。他好像伤自尊了,走路都不打我家店门口过了。”

    “这样啊,我瞅他还挺沉稳,听说工作也不错。不过也正常,现在你眼里除了汪安林还能有谁啊?对了,你俩现在到底咋样?有进展不?”

    司羽促狭地笑,在朱玲珑面前才有这份儿难得的活泼。

    “八九不离十了,你瞅着吧,一开学我就把他拿下!”

    朱玲珑握拳,做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动作,信心十足。

    第40章 40 敏感

    没过几天周婶就向陈耀光提辞职,说要回老家。

    那会儿大家正各忙各的,乱糟糟的,她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

    陈耀光非常意外,周婶是红日升元老,打店一开张就在这里干,虽人怯懦些,却极吃苦耐劳,也和气。大家一路朝夕相伴,早超出一般雇佣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