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羽心里还是怕的,她不敢出门,在网上下单买了个摄像头,又胡乱叫了一堆吃的,让外卖小哥送到楼下。

    怕送到楼上吓到他。

    晚上刮起了西北风,呼啸尖叫,连绵不断,司羽紧握着那把匕首,一夜都似睡非睡的,直到天快亮,听到清洁工在楼下拖垃圾桶才睡沉了。

    仿佛刚合上眼睛,门外就传来了吵闹呱噪声,然后是惊天动地的捶门声,一声接一声,像锤在她神经末梢上一样。

    司羽忽地惊醒了,心脏骤停。

    吵嚷捶门声还在继续,还有人在大声叫她的名字。

    又有人来找麻烦?

    司羽睡意朦胧了下,突然反应过来,立刻灵敏地爬了起来,攥着匕首凑近门口。

    “谁?”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且冷。

    “我,陈耀光!”

    “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耀光,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不,她听出来了,司羽一阵欢喜,立刻开门。

    乒乓一阵响,链条锁还挂着,她先把门开了一道缝。

    “真的是我。”

    陈耀光的脸凑了过来,双眼明亮如星,咧着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有那么一瞬,司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她呆呆的,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你忘了?我看过你身份证。我这里。”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过目不忘。!”

    司羽这下百分之百确认了,真是他。

    这股痞坏又自负的劲儿,也只有他了。

    第63章 63 你值得

    司羽开门,发现陈耀光手上还揪了个孩子,约莫八九岁,黑胖,四肢乱扑腾。

    “他往你门上砸臭鸡蛋,刚好被我撞到了。”

    陈耀光给她解释,又转头喝斥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干这种缺德事,今天舔你也得把这里舔干净了!”

    “不是我,我就砸了俩鸡蛋,其它的都和我没关系。”

    他凶狠起来相当吓人,那孩子急得哭起来了。

    “说,谁让你砸鸡蛋的?”

    “我不认识,他给了我买了个健达奇趣蛋,说完成任务后会再给我一个呜呜,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算了,一个孩子,让他走吧,我知道那人是谁。”

    司羽突然开口,声音疲倦平静。

    陈耀光听她的,松了手,那小孩立刻跟受惊的兔子似地,箭一般往下蹿。

    陈耀光粗着声音在身后警告他:“小兔崽子学点好,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又回头问司羽,“你这是得罪谁了?”

    门口污七糟八的,跟高利贷追账似的。

    “说来话长,你先进来吧!”

    司羽闪到一边,让陈耀光从门缝挤进来,然后又嘭一声把门关上,习惯性地反锁,又把链条挂上。

    陈耀光这才发现门后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不锈钢盆,应该是晚上抵门用的,不由地眉心一跳。

    “随便坐。”

    司羽边说边快速把匕首收了起来,还是被他瞥见了。

    他迟疑着坐下。

    司羽从一个硕大的塑料袋里翻出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陈耀光接住,握在手里,先环视一圈,只觉触目心惊,房间凳仰桌翻,像被鬼子进村洗劫过一样。

    “你没事吧?”

    他顾不上追问事端,先把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还好,除了神情疲惫、脸色略苍白些外,全尾全须。

    司羽摇摇头,示意他喝水。

    他在她催促的目光下拧瓶盖,却一直没拧开,因为司羽已经开始讲事情的始末了。

    她讲得飞快,平静麻木,像在说别人的事,几乎不带一点感情色彩,陈耀光却越听脸色越难看,把手上那瓶水捏得嘎吱嘎吱直响。

    “你爷爷奶奶呢?还有其它亲戚朋友?就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他觉得荒唐,简直匪夷所思,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有这种事?

    “我爷爷奶奶早去世了,我妈这边只有一个姨妈,嫁到加拿大去了。其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况且我大伯他们很会装,连我都差点被骗了。”

    司羽声音苦涩。

    她爸妈出事时她上大二,司麒刚被当地最好的高中录取,正是人生花团锦簇、风调雨顺的时候。听到噩耗俩人魂都没了,日夜痛哭,一切全仗大伯他们张罗,木偶似的,让他们签字就签字,让按手印就按手印,从没起过疑心。

    办完丧事司羽就返校了,大伯一家搬来照顾司麒。

    那时的她还无法消化这么残酷的事,终日被痛苦啃噬,自顾不暇,加上大伯母常在电话里诉苦,说她弟司麒叛逆期来了,脾气别扭古怪,一点就着,让她非常难做,说多了她也觉得司麒被自己父母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