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我现在做网红做得挺顺手的。”

    陈耀光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不会打算把我撂半路吧?拆迁的事哪说得准?一天钱不到帐一天就会有变数。”

    看司羽不接话,真急了,“司羽,你可答应过我的。”

    “看你表现!”

    司羽被他瞬间的真实慌乱触动,心情瞬间好了,笑眯眯地把他在酒店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气得陈耀光又笑又咬牙,“小小年纪,还挺记仇。”

    “现在才知道啊?小心点,千万别得罪我!”

    “我哪敢?你可是我老板!”

    ……

    横亘在他俩之间的微妙紧绷突然消失,气氛重新变得默契、轻松、愉悦。

    直到走进红日升。

    阮云珊一人站在院子里的树影下,似乎在抹眼睛,看到他们立刻换了张笑脸:“回来了?”

    幽幽的灯光下,半仰的面孔如一朵雪白的栀子花般精致。

    司羽笑意顿收,嗯了声,对她点点头。

    陈耀光皱起了眉头:“陈星宇那小子又气你了?”

    “也不能怪他,我,其实就算你”

    阮云珊低头,脆弱、美丽、忧郁,欲语还休。

    “我先进去了。”

    司羽识趣。

    没人回应她,也没人在意。

    走到拐角处,司羽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一对璧人,站在树影婆娑里,相对无语,却又暗流乱涌,是她看不懂也闯不进去的的另一个世界。

    第68章 68 剪还乱

    “ 别说孩子了,就连你恨我也没关系。我都能理解,都是我该受的。”

    夜光浮动,树影横斜,阮云珊幽幽地说。

    她回来前想象过陈耀光可能会有的反应:大发雷霆,拒她于门外,冷若冰霜,都不是,他待她不咸不淡、客客气气,像招待一门远方的亲戚,反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思忖再三,决定自己动手撕开这层无形的隔阂。

    陈耀光闻言果然神色大变,极快地笑了下,说:“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木早成舟,再去翻腾那些陈年旧事,再去清算爱恨情仇,再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揭开,有什么意义?

    树梢晃动,起了一阵夜风,阮云珊打了个寒噤,裹紧了披肩,眼前这个男人冷心冷面,早和她怀念中的那个人大相径庭了。

    “你,已经有相爱的人了吧?”

    她试探着、怯怯地问。

    陈耀光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差点没飙脏话:“不然呢?一直等你,等你十年?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他明显烦躁起来,凭什么?

    哦,她锦衣玉食,满世界风流快活,他独自带娃,守着寒窑等她十余载?

    他还没那么贱!

    他完全不装了,话说得难听又毒辣,阮云珊却丝毫不以为忤,相反,生起一股隐秘的窃喜。

    这就对了,他恨她,他还在恨她,而不是表现出来的无所谓和冷淡,这就够了。

    “我没有回来打扰你们的意思。”

    她满脸满眼都是歉意。

    “那你来干什么?”

    陈耀光毫不客气地呛她。

    还是问出了这这句话。

    这几天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问,一问他就输了,他努力把她当股儿烟,随它来去自如,反正毫无分量。

    可内心深处,他根本没那么洒脱。她不是别人,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情窦初开后最刻骨铭心的恋人,也是这十年来一直扎在他心上的那根刺。

    “我”

    阮云珊一滞,一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算了,无所谓!”

    话一出口陈耀光就后悔了,转身就要走。

    “耀光!”

    阮云珊急了,突然抓住他的手,径直往自己左胸按。

    “你干什么?”

    陈耀光吓了一大跳,急急往回缩。

    阮云珊面色瞬间灰败,神情凄惨:“看,连你也嫌弃我。”

    “什么呀?”

    “它,这里,是假的,硅胶做的,我的左乳房,被切掉了三分之二。”

    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绝望耻辱地。

    “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我发现自己最大的渴望就是回来见见你,见见星宇。”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得了”

    陈耀光如遭晴天霹雳,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没事了,定期复查就好。”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不是要打扰你们。”

    “你别害怕,真的没事了,医生说我很幸运。”

    阮云珊极力安慰着失魂落魄的他。

    陈耀光却依旧脑袋嗡嗡作响,痛苦地把脸埋在了双掌里。

    她那么美,她那么爱美,不吃饭都要省钱买漂亮衣裳的人,现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