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书包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皱眉看着乱七八糟的桌面,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顺带整理了一番。

    太阳快要下山了,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半。

    顾若饿的不行,把他的抽屉翻了个干净也没找到一星半点零食,只能无奈灌了口水下肚,看来这届粉丝不太行啊。

    拖着他的书包到篮球场,顾若看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干脆把书包扔在体育馆门口的花坛上,自己则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拿出今天刚学的单词开始背诵。

    “哟,咱们小学霸这么努力啊。”好好的马尾被人扯了一下,“可是有什么用,想超过我?想得倒挺美。”

    听着这欠揍的声音顾若连想都不用想,拿起手上的英语书见就往他身上砸。

    可惜这两下在李修眼里连个三脚猫都算不上,“怎么?还恼羞成怒上了?”

    “李修你大爷的!”

    “要叫哥。”李修仗着自己的身高,伸手摁住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你忘记我爸昨天怎么说的了吗?”

    “有你这么当哥的吗!”顾若暴跳如雷。

    李修直接拿起她花坛上的矿泉水喝起来,“哦?听你这意思是上周的事不想认了?”

    矿泉水本就被顾若喝了大半,这下直接见底,男人修长的手指将塑料水瓶拧出瘆人的声音。

    顾若想到什么只能敢怒不敢言,像个鹌鹑一样忍气吞声,“你答应我不许说的。”

    “我又没说我是君子。我承认我是个小人嘛,这有什么的。”男孩说完,背上书包直接跑了。

    顾若着急忙慌跟上去,“靠。李修你有本事别跑!”

    等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楼上的大爷大妈带着他们的孙子孙女们出来散步,路边的小商贩也推着他们的小摊占好了位置准备营业,昏黄的灯光打在街上,一切都充满了烟火气息。

    某个楼梯脚下。

    “李修你这车废不废啊,这跟我自己走回来有什么区别!”顾若不解气的上前踹了自行车一脚,“你说李老师给你买的新车不要偏偏去换人家的老年自行车,老就算了,你自己听听还嘎吱嘎吱叫。你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悠着点啊,这车本来就快退休了,胖子最近正准备找个冤大头背锅呢。”

    闻言,顾若缩回了脚,狠狠瞪着圆眼,“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载我回来的。”

    “姑奶奶,你怎么不说是你太重把人家压垮的呢。”李修不客气的抢过最后一根烤热狗,“不客气啊,就当帮你减肥了。”

    “你大爷的!”顾若二话不说就上手掐他。

    正是青春妙龄的女孩,本来就对自己的外貌很在意,这个行为无非是在狮子头上拔毛。

    可惜李修可能天生就是克顾若的。

    “停。”

    顾若伸手就要打他,忽然停下看他,“干嘛!”

    “你别忘了……”

    话不用说完,说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就好。

    顾若眼看着热狗一口一口被他吃掉,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踢上他的自行车,然后转身就跑上楼梯,还不忘朝他做个鬼脸。

    李修冷哼一声,停好自行车,两个跨步就轻易逮住她,提着她的书包带子直接拖上楼。

    “小样,就凭你还想搞偷袭,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

    被他拎着完全不能动弹,顾若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在炸毛。

    “李修!!!你放开我!!!”

    李修嘲笑她:“有本事你就再爬起来啊,我可不带怕的。”

    “什么不带怕的?”

    正好赶上刘思娟下来扔垃圾,顺带看看这俩孩子回家没有,一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

    李修脊背一凉,连忙松手,干干的喊了一句“妈”。

    “呜呜呜刘阿姨。”顾若哭的稀里糊涂。

    “若若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妹妹了?”刘思娟伸手就要扯上李修的耳朵。

    李修瞪她:不许说,你敢卖惨你就等着瞧。

    我忍。顾若吸吸鼻子,咬牙切齿之后露出微笑,“刘阿姨只是我饿了。”

    “那快进门吧,这俩孩子也不知道在家门口蹲着干什么,家里等你们吃饭呢。”刘思娟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李修你去把垃圾扔了再回来吃饭。若若快把手洗了,阿姨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顾若嘚瑟的一跺脚,小下巴一扬:“刘阿姨你真好,你做的可乐鸡翅可比楼下饭馆里的好吃多了。”

    刘思娟脸上笑成一团,“那你待会可得多吃点。”

    李修: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饭桌上,顾若吃的有点撑,她揉揉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李修哀怨的眼神,忽然就原谅了他今天下午的所作所为,还朝他龇牙,露出个笑脸。

    得到的回应当然是李修毫不客气的狠狠一瞪。

    今天晚上老李和老顾都回来的很晚,两人回到家还在书房里商量着什么。

    当然,大家都习以为常,顾若晚上照常关灯睡觉,第二天照常坐着李修的破自行车上学。

    老李和老顾是多年的同事,大学毕业之后两人同在一个教研组呆了很多年,感情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最近信城高中他们数学教研组在推老师参加省里的优质课竞赛,可惜一个市一个学科只能推一个骨干教师参加,毕竟资历摆在那里,一个学校能有多少骨干教师。明眼人不用都知道不是李老师就是顾老师参加,若是真拿了个奖回来,这妥妥的高级职称拿定了啊。

    兄弟情这东西在名利面前能够撑多久?很多人等着看这一对好兄弟闹掰,都睁大了眼睛看好戏。

    可没想到顾老师自愿放弃了这个机会,还每天陪着李老师磨课、试教并修改,这着实让一干人等大跌眼镜。

    好在李老师没辜负大家,省里数学优质课竞赛直接拿了一等奖,参加京师大数学课骨干教师进修班,后面又获得全国录像课特等奖,参与国家级省级课题十余项,在课题研究过程中,有三十余篇文章获奖或发表于学科重要刊物,再后来评为中学正高级教师,市学科带头人。

    “老顾,你说要是当初去的人是你……”

    “你又说这种话。”顾老师一把拿走他手里的酒杯,“就不该让你喝酒,一喝酒你就乱说话。”

    “什么呀。”李老师涨红着脸,“上大学的时候咱们班谁不知道你顾大才子的厉害,当年那个签就是你乱做的,我当初就是信了你,要不然,要不然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这样不是挺好的。”顾老师夹了颗花生米,“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提。”

    “可是明明你应该站在我现在的位置,你怎么就甘心……”

    “这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这辈子啊就想看着我带出去的学生能像我家若若一样长大,看着他们结婚生子,我就满意了。”顾老师放下筷子,“老李啊,人这一辈子无非就是这些,我一直以为你比我看得开,当年的事情我确实存了私心,若若还那么小,我怎么放心她,我让她没了妈,不可能让她连这个爸都当作没有。”

    许是酒精上头,李老师开始语无伦次,“她的事怎么能怪你,若若这孩子,唉,可怜她了。”

    “你少喝点吧,也不知道你的那些学生看到你这醉鬼的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李老师一直皱着的眉头似乎松了些,“我也就在你面前喝两口。”他抿了口酒,目光混合着刺眼的灯光,“这个月又新进来一批新面孔,恍惚间觉得我们好像也才刚毕业似的,一个个初生牛犊。”

    “一眨眼我们都成老头子了。”

    仅两个男人的酒桌上,自然开始谈笑风生,两人碰了个杯。

    当然这顿饭自然而然不会是这么简单叙旧,其中心酸苦楚只有自己知晓。

    顾老师出言安慰好友,“小赵的事情你也别太难过,大家心里有数,就是可怜小姑娘刚毕业就遇上这事儿,可能会心里难受,多疏导疏导。那个学生,唉,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老师指的是最近将信城中学推向水深火热当中的事。

    李老师带了一届又一届学生,今年已经是二人教育生涯的第二十五年,李老师也将奔五十,可偏偏这一件事却栽了进去。

    事情的发生很简单,刚毕业的英语老师小赵老师年轻漂亮,在班上上课时穿了一条及膝衬裙,班上一个管不住手的男生趁着小赵老师路过过道的间隙竟然伸手去扯,小赵老师反应过来,激愤之下便扇了这个十六岁的男同学一个耳光,年轻气盛的少年自然不服,一个巴掌便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