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试过如此认真去收集一个人的资料。

    “谈生,据我了解,此次是你第四次到澳门参赛,你在亚州参加过多场赛事,可以谈谈gt杯对你的意义吗?”

    一双清澈的眼睛,煞有其事的访问,让谈凌声有种错觉,此时面对着的是一名正式新闻工作者,而不是在帮人赶作业。

    黑色万宝路在他手中旋转着,他认真回道:“父母带我看的第一场比赛正是在澳门,你应该了解过,东望洋赛道是一条非常具挑战性的赛道,全世界车手几乎都希望征服它,在这里比赛,每次我都很享受。”

    洛曦缓慢点了头,在笔尖细微触纸的声音中,很是认真的记录着他的一字一句。

    她的字迹绢秀,本子封面左上角贴了束干花,似是自制的,能闻到清幽的紫丁香味道,腕上的四叶草手链衬得皮肤跟白瓷似的。

    谈凌声打量着她,稍有些出神,直到她抬起头来,他不着痕迹的别开目光,对侍者招了招手。

    “谈生,请问需要什么?”

    他默了下,只回答:“没事了。”

    “……”侍者一脸莫名奇妙走开了。

    就着提纲问了几个问题后,洛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谈凌声看她。

    她转着手里的笔脱口而出:“你搬到赤柱的家,一个人住?”

    第7章 一室

    话一出口顿觉不妥, “sorry,我不该问私人问题。”她忙补充。

    没想到谈凌声并无介意,拿了面前的餐单靠在椅背上,“嗯,我单身。”

    洛曦抬手摸了摸耳朵,似不经意小声追问:“胡凯欣不是你女朋友吗?”

    只听过一次的名字就记在了心上,她都佩服自己。

    谈凌声听不清她的话,“谁?”

    “胡凯欣。”

    闻言,谈凌声松了松领口,凝视着她的目光:“她不是。”

    侍者送甜品过来,墨绿色小瓷盘轻轻地置在圆桌上,空气中散着提拉米苏的咖啡味。

    洛曦的心情大好,捏起叉子就要品尝。

    不是传统做法,浸了咖啡液的蛋糕胚替代了饼干,意外的好吃。

    放下小叉子,邻座有女人握着手机扯高嗓:“现在这个时候叫我开回去?他是盼我早死不用分家产吧?”

    烘焙店门口,一对情侣刚撑起雨伞,被风刮反了几次,洛曦看着他们一路追着伞跑,差点就要原地起飞。

    蛰伏了一天的风暴横扫过孱弱港岛,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陈明悦的电话打过来时,谈凌声突然离座,径自走到大堂,同前台职员不知在聊什么。

    她的余光里,有职员握着对讲机神色匆匆的跑到大堂外。

    “早知道就不让你出去。”陈明悦语气自责又担扰,“怪我一直在忙,现在就让老杨出去载你。”

    话音落下,外头一面广告牌悬在半空要坠不坠的,洛曦回过头来,沉吟一番,谎称在同学家里,明早风停了就回去。

    她打算就在这家酒店住一晚,没想到谈凌声已经订了房间。

    “山顶道有山泥倾泻,先别回去了,打电话跟陈姨说一声?”

    “刚刚交待了,那你呢?”

    “封路了,我也回不去。”他说完,微倾身抄起了桌上的打火机,“走吧。”

    音乐切至陈奕迅的八号风球 ,上万一宿的酒店,陆续听到行李箱咣咣当当的声音,不时有人来到前台办理入住。

    洛曦一路跟着,在心里盘算着付过房费后,再入一个相中的短焦镜头,她那点家底还够不够用。

    踩过碎花地毯的甬道,脚步停在房号2821门前,谈凌声拿出房卡,嘀的轻响,门被推开。

    洛曦正想开口问他的房间在哪,却见谈凌声头也没回地走入房内。

    融合古典与现代的套房,插着铁炮百合的精致花瓶,被暖黄壁灯照射着。

    面积不算大,一面金属屏风隔开了卧室。

    那头,谈凌声自然地拉开纱帘,自然转身,倚在椭圆式书桌前,啪的一声,他摘下腕表,对她坦然道:“今晚房间爆满了,不介意的话将就一晚。”

    将就一晚?他们两人?

    不,她一定是听错了。

    可他摘手表做什么?

    “我睡沙发。”谈凌声微抬眉,对上她莫名慌乱的眼睛,似笑非笑,“你不用紧张。”

    “我没有。”洛曦抿了下唇,注意力全落在卧室那张大床上。

    半落地式的全透玻璃,大理石装潢的圆形浴池,让她不由想到,早前看的一部欧美电影 ,男女主当时在酒店一块泡澡,洗着洗着就滚到床上去了

    正走神,听见手机响声,谈凌声看一眼来电显示,“我接个电话,浴室在那,你自便。”

    他说完,拐进去一个小型办公区域,叶片厚实的琴叶榕隔挡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