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说话的语气都有点低沉:“不好,我爱豆出事了。”

    贺柠的心也跟着一沉:“怎么了?”

    “车祸, 现在还瞒着外面,我和一个大粉去探望过,还没醒。”

    “是吗?”贺柠僵着脸笑了笑,难以掩饰那股怒气, 原野太过分了, 她还得安慰甄真, “会醒过来的。”

    她十天前才在丽兹酒店偶遇席烨然, 他一回国就出车祸, 谁敢说这是巧合。

    又安慰了甄真两句,贺柠给酒店打了电话, 让他们把自己的行李送到戴高乐机场。

    私飞航线需要至少提前6小时申请,她原定计划被打乱,只好直接坐通用飞机回去。

    一落地,两个助理来接她, 却只看到她的行李。

    贺柠急着找原野,真怕他疯了, 做出更可怕的事儿。

    就像知道她的行程一样,她这才到机场,霍汶的电话就过来了,哭得撕心裂肺:“贺小姐, 原夫人,求求你,救救我们烨然,让原总高抬贵手,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报答。”

    “霍汶,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原野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陪老婆的时间都没有,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要对付席烨然?”

    “贺小姐,我们烨然本来有个蓝血品牌的代言最近也没消息了,最近一个月原定的商演活动也被取消了,接下来,真的无戏可拍,没有代言可接,干耗着被雪藏啊。”

    贺柠怎么可能在电话里承认什么,给霍汶留下把柄,这圈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心思复杂得很。

    “这种情况下,你们难道不该反思席烨然是不是有了绯闻,人气下滑,怎么怪到我先生头上?”

    她是打定了主意,维护原野,半点口风都不留给外人。

    霍汶气得咬牙,没想到贺柠这么无情,她的plan b就这样破产。

    本来打算利用贺柠的电话录音向大众卖惨,给矩力集团施压,结果贺柠还真的滴水不露。

    “贺小姐未免太无情了,怎么说烨然和你……”

    贺柠打断她的话:“不,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你们的原话。”

    她挂了电话之后,心中还是不安,这的确像是原野的手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样的事儿暗地里还有多少,她甚至不敢细想。

    京城闷热得让人烦躁,贺柠出了机场额头上就有细汗,盛泽的电话接通后,她心里才安定了些,劈头盖脸问道:“你们原总在哪呢?”

    盛泽为难地一激灵:“我们小原总不让说。”

    原陵这是打定主意把他哥藏起来了。

    贺柠轻淡地哼了一声:“你要想清楚,原陵就是个臭弟弟,我可是你们原总老婆,得罪他还是得罪我?”

    盛泽一秒钟叛变:“原总还在我们矩力集团旗下的酒店,房号我也不清楚。”

    贺柠直接让陈叔改道去矩力集团的酒店。

    她带着人亮明身份,要查原总的房间号时候,酒店前台偷偷在心底抹把汗。

    这架势怎么那么像原配带着家人来抓小三。

    征得原野同意之后,礼宾部的经理带着贺柠上楼。

    总统套房房门被打开后,贺柠一个人进去。

    大白天房间里竟然被窗帘捂得严严实实,黑漆漆一片,安静得人都快失去感官了。

    贺柠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原野,你在吗?”

    背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贺柠整个人被勒住,半抱在男人怀里,却没有半点心慌。

    不用看脸,只要闻到他身上的冷衫木混杂着荷尔蒙的味道,就知道他是原野。

    “你在干什么,装鼹鼠吗?大白天躲在黑漆漆的洞里?”

    原野没回答她,只是暗哑着嗓子,沙沙的嗓音低低地道,“你走了半个月,欠我半个月。”

    贺柠握着他的手,当然知道他说的半个月是什么。

    一边心疼地摸着他掌心,想看看伤势,一边嘴上不饶人,“还说呢,明明是你让我先走,你家臭弟弟还不让我知道你在哪。”

    掌心的疤痕让贺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软,他们明明打算好好过日子的啊。

    原野没出声,热乎乎地抱着她,要往床上推,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蹭着她的天鹅颈,亲昵地磨来磨去,鼻息热热的,嗓音比刚才更沙:“想你。”

    贺柠要正经谈事情,原野却一言不合要往床上带。

    贺柠啪地一声打开床头灯,凝视着原野的眼睛:“你好了吗?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床事,原野又变得淡然正经:“没事,那天就是有点想不开。”

    只是想不开,贺柠不相信:“那席烨然呢?你让人雪藏他,让他出车祸?”

    一提到这个名字,原野就像是被触到了生死机关,蓦地从淡然模样变得冷戾:“他算什么东西,我就算雪藏他,让他死又怎么样?”

    贺柠呼吸都快停了,她给原野找了一万个辩解的理由,想要证明他跟席烨然的车祸无关。

    他竟然一开口就自己承认了。

    “你疯了,”贺柠被他冷淡至极阴狠至极的语气吓到了,“你把人命当蝼蚁吗?”

    原野猛地掐住她的腰,压制住她,眼睛里的冷光像是要把她撕碎了,一片一片吃掉。

    “嗯?你帮他说话,旧情难忘?”

    “什么旧情?”贺柠气极了,要推开他手臂,“你非要手上沾满血才肯罢休?”

    “是呢,我手上沾着血,配不上干干净净的贺大小姐。”

    还说跟那个席烨然没什么,竟然把车祸这种意外扣在他头上。

    “原野,”贺柠照着他手背咬了一口,终于推开他,站了起来,被他的话气得头晕眼花,“你放过席烨然。”

    他一身的黑暗冷漠,又几欲发狂,“然后放你们双宿双飞?贺大小姐真是可怜,为了自己初恋委曲求全。”

    贺柠被他的话气得发抖:“你有病,你自己没把孟宁的事情解释清楚,反过来诬陷我,原野,你要是跟我过不下去,你就跟我离婚。”

    “离婚?”原野的克制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一阵胀痛,他攥紧贺柠手腕,死死盯着她,“想都别想,除非哪天我死了。”

    “你一开口就这个死,那个死,非得把日子过得这么冷血暴戾吗?”

    贺柠根本不知道这两个词对他的刺激,原野恍然好像看见他父亲指着他骂“冷血的禽兽”“暴戾的魔鬼”。

    现在贺柠的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凶手了?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蓦地又笑了:“我就是冷血的禽兽,暴戾的魔鬼,你这辈子都得跟魔鬼过,你们贺家算什么,你以为他们会在乎?”

    贺柠气狠了反而镇定下来:“姓原的,你拿贺家威胁我?好啊,我偏要跟你离婚,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要整死我们全家?”

    把气话说得跟真话一样,贺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多狠,原野有把这话多当真。

    她气冲冲地开门走了,出门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面色潮红,于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原野跑出来找人的时候,恰好错过。

    前台两个小姐姐看着总裁赤脚跑出来,在大厅里东张西望,原本英俊的脸狰狞扭曲,一个个吓得发抖:“原总,怎么了?”

    他看也不看一眼,身上的肌肉紧绷到极致,好像只要找不到贺柠,全身都会垮掉一样。

    “你们谁看见贺柠了?”

    贺柠?

    大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总裁夫人的闺名。

    跟过来的礼宾连忙摇头:“没注意。”

    原野太阳穴两侧的经脉跳动着,痛得难以忍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被扶着到一边休息。

    休整好了的贺柠离开的时候,恰好没人注意。

    她一出酒店,吸了一口气热气,心情越发烦躁,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手染鲜血。

    她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道德观念和人生观念。

    不会为了一时快意,罔顾人命,当初那么恨姜韵和姜俊涛,都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她又是个心软的人,虽然说了气话,想的也只是让原野别把人当蝼蚁。

    他们这样出身显贵,只是运气好而已,并不是凌驾于别人之上。

    席烨然车祸这事儿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

    贺柠心里难受,却找不到诉苦,甄真要是知道原野做的事儿,估计也要疯。

    她给自己大堂哥贺远昭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说了席烨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