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还在哭泣的刘佳媛, 晃着她的胳膊, 把唯一的希望压在这个半吊子医学生的身上:

    “刘佳媛,你先别哭,我们冷静下来, 想想看别的方法。”

    刘佳媛摸着安岚冰凉的手指,崩溃到了顶点:

    “他已经快死了,你没发现他都没心跳了吗。”

    “可大家都是这样的症状啊。”

    简瑶把营地里大家的症状都看了一遍,不是只有安岚一个人有这种症状,刘佳媛在意安岚,自然没注意到其它人的情况,她用手比划着,尽量让自己的思路表达的更清晰一些:

    “我没喝那杯水,你也没喝,会不会是安眠药……”

    “安眠药不会让人出现呼吸薄弱的症状……”刘佳媛的嗓音带着哭腔,她继续给安岚做心肺复苏,企图让这个男人醒来。

    这时候简瑶只恨自己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但这伙人既然是为了钱财,就肯定不会让他们一群人死于明显被人杀害的意外,就算今天他们的尸体被风沙掩盖,明天他们的家人找来也一定会追究到底:

    “那中毒呢,中毒有没有可能,刘佳媛,你现在冷静想想,你这几年学的医学知识里有没有这种症状……”

    “我不知道,我只是学渣医学生,我只知道怎么让人的心脏恢复跳动。”

    刘佳媛已然崩溃,她扫开简瑶的手,一边哭,一边喊着安岚的名字:

    “如果我是个优秀的医学生,我今天就不会蹲在他面前束手无措。”

    “我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半吊子。”

    “简瑶,我谁都救不了!”

    “我们谁都救不了,只能在这里等死!”

    从刚刚装睡,到从那伙人手里逃过一劫,刘佳媛的内心就已经面临崩溃的境地,眼下看到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面前,生命垂危,她除了自责,除了哭泣这样宣泄的方法,再也想不出任何方法。

    可是面前的那个人却狠狠的掐了一把她的肩膀,她红着眼睛,捧着她的脸和她四目相对:

    “你能救,你明明连婴儿和孕妇都可以救,你现在一定也能救他们。”

    “刘佳媛,今晚他们如果全死在这里,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出去的,听到没有,你现在必须保持清醒,现在只有你有救活他们的能力!”

    简瑶捧着她的脸,嗓子已经哑了,可是她在强打着精神,说动她:

    “你听好了,刘佳媛,你今天没有选择权,没有拒绝权,我们没有选择其它方案的能力,我们只能这样做。”

    刘佳媛看着面前较弱的,又忍住不敢哭出声来的女孩子,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哭着点了点头后,茫然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被卢岐破坏的车子就停在坡道上,他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走黎言寻的车。

    第一次上车的时候,他们三个女孩子的行李好像都是放在黎言寻车上的,她勉强站起来,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

    “走,去看看我那个装药的行李箱还在不在。”

    凌晨一过,沙漠里的气温逐渐下降,她们搀扶着从营地里出去,跌跌撞撞的走到那个已经被杂碎了车窗玻璃的车上,刘佳媛闻到一股子汽油的味道,皱着鼻子低头一看:

    “这群孙子把油都放干净了。”

    “现在不管这些。”

    简瑶伸出手在碎掉的车窗玻璃边按了一下,打开车门以后顺着爬到后面的后备箱,她很快就在里面看到刘佳媛那个装药瓶的行李箱,搬出来以后,两个人手脚利索的把东西搬到营地,刘佳媛从里面翻了一些清热解毒的中成药:

    “我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至少还是试一下。”

    她转变了刚刚的绝望心境,翻出杯子和水壶搭配药品,嘴里说道:

    “要是有银针就好了,放血疗法也是解毒的一种手段……”

    她听到她这样说,忽然想起自己在黎言寻箱子里翻到过毛线团,她马上站起来,冲进黎言寻的帐篷里一阵乱翻,果然在里面放到一组排线整齐的绣花针和毛线针,她急匆匆的跑到;刘佳媛面前:

    “你看这针能不能用。”

    刘佳媛先看到那条打了个一小截的草莓围巾,而后才看到她手上那一排针线盒,眼睛了有了些希望,这一次她直接问她:

    “我先救安岚可以吗?”

    “只要能救活,还分什么先来后到。”

    安岚是她喜欢的人,她不先救她,出了闪失那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简瑶依照刘佳媛的吩咐,给每个队友灌了一份刘佳媛配出来的解毒药,喂到黎言寻这里时,她不放心的又贴着他的胸膛听了听心跳,这才把这人的脑袋扶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喂他喝药,相比较还有些吞咽意识的师兄们,这个人的嘴唇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开,把药喂进去后,她顺了顺他的背,结果一连两次都失败,喂进去的药很快就流了出来。

    简瑶束手无措,只好又去刘佳媛哪里要了一些药:

    “喂不进去?”

    看到她点了点头后,正在给绣花针消毒的刘佳媛给她提了一句:

    “那你用嘴试试。”

    简瑶走路的动作顿了顿:

    用嘴?

    这种方法管用吗?

    再一次进去黎言寻的帐篷时,她把他的脑袋扶起来,目光几次落到他紧闭着的嘴唇上,惹的有些面红耳赤,她索性把心一横,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药之后,捏着他的下颌和下巴,轻轻贴了上去……

    这人的嘴唇凉的人心打颤,触碰到了药水才有些回暖的意思。她已经不记得他们上一次有这种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了,只是触碰到了这样熟悉的触感后,想起那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一颗一颗的往下落,她捧着他的脸,用手指尖擦了擦他的嘴角,哑着嗓子说道:

    “黎言寻,我原来还是,舍不得你。”

    决定要瞒着这个人来这里的那天,她分明满脸都带着笑意,和小姐妹们信誓旦旦的发誓:

    “对,我要去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凭什么就只能非他不嫁?”

    “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臭男人身上?”

    她心里委屈,压着一肚子的火气,仿佛只要离开了那个城市就能甩脱他在自己心里似的,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浮起这个人的名字,会想起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种种。

    她没日没夜,反反复复的想: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或许是因为d城那晚上她载着摩托车送她去看病的路上,也或许更早……

    总之察觉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自己陷进去了:

    爱情让人变得贪得无厌,她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却在这件事情上步步紧逼,她很贪心,她已经不希望和他保持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了:

    她想要他的心也属于自己,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不敢去想,以后如果这个人醒不过来,是不是就要变成永远的天人永隔。

    她从不知道,原来她最讨厌的那个人,也是她最害怕失去的那个人。

    刘佳媛带着针和酒精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正抱着黎言寻的脑袋哭的泣不成声,她赶紧走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还有呼吸。”

    简瑶这才止住,窘迫的抬手擦了擦眼睛之后问她:

    “安岚和江教授那边怎么样,有效果了吗?”

    “心跳已经正常了。”她说着松了口气,下一秒钟就被简瑶抱住了,女孩子哭过之后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坚强有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一个总是在说自己办不到的人,其实每一件事情都能办的很好。

    刘佳媛顿了顿,鼻子一下子酸了,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蔓延在脑海里,她红着脸,突然间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你,能不能和我做朋友了?”

    简瑶放开她的肩膀以后,愣了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不是朋友了?”

    “可你没有答应我啊,我让安岚转给你的信上,就是问能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看着面前那双满是疑惑和不解的眼睛,她突然噗嗤的笑出了声,这个姑娘,原来是这样看待一段友情的吗?

    “真正的友谊是不需要去巴结去讨好,去问能否一起玩的,在这之前,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已经是我和晴雪的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