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黎明时分,周悦溪的状态才开始出现了些许变化。

    厉司寒坐到了床前,微微舒了一口气,目光凝重地凝视着她。

    这一觉,她睡的并不踏实,漂亮的柳眉微微蹙起,脸上带着一丝痛苦之色,显得格外的柔弱。

    看见这一幕,厉司寒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试图让她纤细的手指帮她舒缓一下额头上的青筋,幽深的眼眸里,有着强烈的痛楚。

    他说过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在他的眼皮子下出事。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把她推进水里的人,真是可恶!

    ……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周悦溪都是昏迷过去的。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花花的床上,旁边放着一个输液的瓶子,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里。

    昨晚昏昏沉沉的,苏千瓷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高烧,但是具体的事情却想不起来了,只依稀听见了他的声音。

    这不会是幻听吧?

    周悦溪歪着头,向旁边望去。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个男人,躺在沙发上,睡得很不自在。

    他黑色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漂亮的睫毛时不时地抖动一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这一觉里,消失了许多。

    周悦溪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在医院里,陪着她一夜?

    不知怎的,周悦溪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触动。

    传闻中,他沉稳果断,心狠手辣,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虽然对她很冷淡,但对她还是很温柔的。

    他一定很喜欢她。

    就跟父亲一样,之前她生病发烧,他都是一晚上陪在她身边,等着她退烧。

    此刻,外面的阳光很好,柔和的金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漂亮的衣服。

    周悦溪闭上眼睛,心中仿佛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充实。

    苏千瓷轻叹一声,看着躺在沙发上沉沉入睡的男人,忍不住起身,取过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要给他披上。

    却没有想到,在她动手动脚之前,他竟然先一步醒来了。

    周悦溪柔声道:“是不是把你叫醒了?”

    厉司寒从床上爬起来,一双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泛着淡淡的红光,证明了他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他打量着她,见她脸色稍好些,但还是光着双足,立在自己面前,不禁微微皱眉:“你既有病,就得像个病号,起床连鞋子都不会穿吗?”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吗?”

    周悦溪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自己的脚趾。

    厉司寒抚了抚自己的太阳穴,站起来,伸出手在她的脑门上摸了一下。

    周悦溪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的手很冷,摸到了她的眉心,很是舒服。

    厉司寒松了一声,说道:“没事,现在已经不发烧了,有没有觉得肚子饿?你快睡吧,我带你吃早饭。”

    说完,不等周悦溪回答,厉司寒已经飞快的将她抱回到自己的病床上,直接出了房间。

    房间中,周悦溪渐渐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被厉司寒揉捏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厉司寒揉捏时留下的痕迹。

    她不禁莞尔。

    好爽啊。

    自从父亲消失之后,他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厉司寒端着早点过来,周悦溪正躺在床上,看见他将饭菜放在了小几上,然后往她面前一放。

    一桌子菜,都是些比较清淡的菜式,对于周悦溪这样的大病初愈的人来说,正合适。

    周悦溪早就饥肠辘辘了,看到这些稀饭和食物,她的食欲也被勾了起来,第一时间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吃完,就看见了坐在她身边的厉司寒身形一顿,问道:“不尝尝?”

    “我晚点吃饭。”

    “哦……”赵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悦溪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吃饭。

    片刻后,他将一旁的茶几上的药瓶和水瓶取了过来,放在了周悦溪的跟前,说道:“把早饭吃了,把药吃了。”

    “……”

    周悦溪正在吃蔬菜,闻言一愣,说不出话来。

    看见她的反应,厉司寒眉心一挑,问道:“怎么了?”

    “苦。”她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苦涩。

    厉司寒眉峰一挑,眼底隐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闪过。

    难道,她也害怕吃药?

    他故作严肃地说道:“再怎么辛苦,也要吃亏,一个都别想剩下!要不然,你就得住院十来天!”

    这是在恐吓吗?

    周悦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撅着小嘴说道:“好吧,我要吃完,霸王硬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