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见哥哥,这个送给你。”

    少女的声音还带着软糯的睡意。

    平时这声音已经够软了,现在更是软得仿佛一抔水珠,一碰就散。

    一幅画,送给霍深见。

    霍深见撕掉包装,看了一眼。

    “好,你回去吧。”

    “回去吧?就这样啊?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小姑娘不乐意地摇晃着霍深见的袖子。

    她画的多好呀。

    多生动,连那么细微的表情都画出来了呢。

    “你……画的很好。”

    霍深见侧过头,不去看郁长洱。

    “深见哥哥,你把头低下来。”

    小姑娘嫩嫩地招招手。

    霍深见照做了。

    月光下,少女踮起脚尖,在清冷少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随后笑着离开了。

    霍深见捏着画,久久不动。

    鼻尖有一点温热。

    越来越温柔。

    霍深见用手一摸。

    流鼻血了……

    不知道是被画刺激的,还是被他自己看到的曼妙风景给弄成这样的。

    那画……

    画的是那天捡豆子两人手勾着手的画面。

    原本也不那么叫人难以承受,但再加上现在……

    今晚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第二天,霍深见几乎没有和郁长洱说话。

    虽然他还是依然很照顾她。

    郁长洱琢磨着,难道是她的话送的不好吗?

    不会啊,她画的很好啊。

    她觉得都有把那个氛围画出来。

    温馨而有暗流涌动。

    几乎一天,霍深见都是一种对郁长洱能避则避的态度。

    耳根泛着很浅很浅的粉红色。

    放学前,郁长洱被六个女孩子拦住了。

    这个六个人,无一不是欺负过郁长洱的人。

    她们拦住她的时候,正好是一节课刚刚结束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在。

    班主任过来了。

    放学铃声已经响了,校园里热闹起来。

    他们班不放,班级门口聚集了好多别的班级看热闹的同学。

    “你们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老师有几句话要说。”

    全班坐好。

    “关于我们班最近频频出现的校园欺凌事件,我希望同学们引起重视。

    大家都是来学校里学习的,为的就是考大学。

    有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的。

    没有参与的同学也不要高高挂起。

    你遇到了却不做反应,纵容校园欺凌,你就也是帮凶。

    下面,你们六个,去给郁长洱同学道歉!”

    老师脸色并不好看。

    那六个并排站着,齐刷刷九十度鞠躬。

    “郁长洱,对不起!”

    郁长洱被道歉了,但她第一反应是去看霍深见。

    霍深见要她自己决定。

    原谅不原谅都可以。

    那几个家里已经被逼到没办法了。

    她们的父母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在学校里做的混账事情,会连累得他们生存不下去。

    这几个女孩子这几天在学校和家里都过着双重的压迫的日子。

    其中一个跪下来跟郁长洱道歉。

    “求求你了,原谅我们吧。你想怎么对我们都可以,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全班同学都看着郁长洱,班级里寂静无声。

    郁长洱想了想,叹了口气。

    都下跪了,她还能要她们怎么样。

    “我原谅你们了。”

    那几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还有一个人,也应该和郁长洱道歉。”老师的目光冷冷地扫到最后一排。

    “不用我点名字了吧,自己站起来,去道歉。”

    没有人站起来。

    玉蓝齐心怦怦直跳。

    她总觉得老师在说她。

    果然,下一秒,“玉蓝齐,去道歉。”

    郁长洱眼中跳跃出兴奋。

    原来班主任说的真的是玉蓝齐。

    整件事情因她而起,而且她实际上两次都知情,的确不能算是无辜的。

    玉蓝齐很不情愿,坐着不动。

    她自认这两件事情都是无辜的,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玉蓝齐,快点,老师不想再说一遍。”

    玉蓝齐屈辱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转头看霍深见。

    霍深见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他从来认为她应该跟郁长洱道个歉。

    “我替她道歉!”肖景站起来,“玉蓝齐是女孩子,脸皮薄,我……”

    班主任恨不得一粉笔砸在肖景的头上,怒斥,“现在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吗?!关男的女的什么事儿?!做错事儿就要承担责任!

    读书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

    肖景被老师喝退,只能坐下。

    玉蓝齐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走到郁长洱面前。

    声音很小,“对不起。”

    班主任:“大点声。”

    玉蓝齐提高音量,眼泪落在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