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掩饰分配得那麽好?

    生平第一次。事不关己绝不多事的孟观涛兴起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他想了解罗蝶起这个女子。

    聪明绝顶。是全校学生对她一致的推崇,但聪明才智用於感情上应该不算是好条件的一种吧?

    她不丑,但她也没有特别可以称为美丽的地方,除了那一双可以看透人心一般的眼眸之外。那麽,她何以让自己得到他人的爱?

    随手扯下一根杂草,他放在口中咬着,嘴角浮起了有趣的笑容。

    幸会了,罗蝶起!

    ***

    真难得,一“家”四口的画面又出现了。

    这次的地点在校长宅邸。没有误差的,这对“前任”夫妇一定以大眼瞪小眼开始,每一次见面少了这一道步骤还真觉得怪怪的。

    “濯宇,你在搞什麽?害我下午的“师生检讨会”开不成地落荒而逃。”

    难得罗蝶起会数落人,不悦的神色一丝也不隐藏。在父兄面前,她只是个妹妹,很难端起会长的身段去对付。

    “没事的啦!今天不是要庆祝我当上班联会主席吗?”季濯宇笑嘻嘻地抬高双手一边保证,一边嘻皮笑脸。

    “庆祝个鬼!老子问你,你在台上发表当选靶言就算了,何必大声疾呼要追求蝶起,把她奉为理想情人?你想乱伦呀,不孝子!”冲上去k了儿子一下,季鸿范的吼声向来不容小觑。

    “小浑帐,为娘的问你,你是存心给蝶起难堪是不是?教她往後的日子要怎麽过?”罗澄昀直搓着儿子的头。

    是了,今天的聚会原因是季濯宇公开求爱,目标直指学生会长罗蝶起,造成了轰动楼上、惊动楼下的头条大新闻。然後季濯宇就被拎来这里审问了。

    “爸,妈!听我说嘛。我这是为妹妹的面子着想哩。”季濯宇跳到沙发後,抵挡父母的火气。

    “这种“宣言”能对我的面子起什麽作用?请教一下。”罗蝶起眯起眼看他得意的笑容,那种自作聪明的眼神令她起了悲惨的预感,似乎有一点点头绪露了出来。

    “我们给你十分钟开脱罪行!”季鸿范双手插腰。暂时不扑上去教训他。

    “爸、妈,妹妹在才能上得到最高的肯定虽然很好,但你们不能忘了,妹妹是个女孩,在十七岁如花初绽的年纪,理应有更美丽多采的事情发生。像妈,十七岁就被拐跑——唔—

    —”被k的声音,“哦,不,是与爸爸发生轰轰烈烈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神号—

    —哇!”被的闷哼。“总而言之,为母亲的青春写下最瑰丽壮烈的一页。既然妈妈有那种回忆,应该注意到妹妹也正好十七了,为什麽一点情事也没有发生呢?妈,你不觉得这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吗?你们为人父母的怎麽可以耽误女儿的青春,让她虚度而过呢?即使她真的没人追,但我们总要做一个假想让外人明白她依然是很有身价的。瞧,我这是为妹妹的面子而努力呀。”

    听起来好像有那麽一点道理!为人父母者陷入思考当中。

    罗蝶起冷笑:

    “谢谢你呀,亲爱的哥哥。人家会以为我居然眼光低到去成为你花名册的一员,妹妹我承受不起花痴的宝座。”

    “对呀!你的名声又不好。反而污辱了妹妹至高无上的形象!谤本是反效果!要是沾上污名,她以後要怎麽当校长治理学校?”罗澄昀站在女儿这边吼儿子。

    不过,季鸿范却是站在儿子这一边。

    “学校!学校!我的女儿为什麽耍学你一切以学校为重。为了这所烂学校卖命而抛弃一切?把我们的婚姻搞垮也就算了,但若是想赔上女儿的青春,也要看看我这个父亲答应不答应。”

    罗澄昀跳起来面对他,开火:

    “你是怪我毁了婚姻?我呸!是你爱吵才把家庭吵没的!学校的事一向不是问题,难道就只有你可以念书,我却连高中都不能读毕业?”

    “不要无理取闹,我们讨论的是蝶起——”

    总而言之,一如以住,这对冤家又挖起远古时期的老帐,一条一条来算以刺激脑记忆力的鲜活。有经验的为人子女向来自求多福,转身往厨房走去。

    住在罗宅的,还有一位老嬷嬷,中年丧夫,膝下无子,十六年前来应徵保母後,便一直留下来了,如今有近六十的年岁,都称她叫赵妈。此时她正在大展身手准备宴客晚餐,努力得挥汗如雨。但,老实说,赵妈很会理家、理草地,却不是个厨房高手,与罗澄昀有得拼。

    看食谱也煮不出个成果来。

    看到双胞胎进来,赵妈挥手叫:

    “饿了吗?再待一会儿,我马上好,别进来这儿,油烟味不好闻。”

    “赵妈,你休息一会,我来就成了。”

    “少爷。这怎麽可以——”

    罗蝶起勾住赵妈的手臂,不让她去抢回铲子与油锅:

    “没关系的,他正想好好庆祝孔子的生日,您就让他去弄吧!”当下努力将赵妈推出厨房。

    “孔子生日?不……不行哪。男孩子怎麽可以进厨房?我……”尾音消失於门关上後。

    季濯宇哈哈大笑,拿着平底锅的手正在表演高难度的特技动作,将烤牛排甩到半空中,再接住。

    “孔子生日?我没事庆祝孔子生日做什麽?那如果我们下个月的月底再来煮一次的话,藉口是不是要庆祝孔子满月呀?”

    她耸肩:

    “赵妈是个有藉口就可以摆平的人。她永远不相信男人会煮菜。”

    趁煮汤的空档,季濯宇拿出苹果雕水果花,首先雕出一朵百合,递到她面前:

    “喏!傍你。”

    她接过,看着看着,接着就大口地吃起来。

    “我得拜托你,千万别害我名誉扫地。”

    “虽然很多女孩子追我。但可不代表我花心,我还没有追过女孩子,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她摇头:

    “濯宇。你当真以为我们的身分会成功地隐瞒到毕业之後?”

    他打量她慧黠夹奸诈的眼神,问:

    “我本来以为是的。妹子,你打什麽主意?”

    “当初我执意不公布我们一家四口的关系,有多重考量。首要的,我问你,外公为什麽会干方百计把爸弄进来?”

    “想让他们再成夫妻。”他一边转身注意烹煮情形。

    “那,你为什麽不会以为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以撮合他们为目的?”她反问。

    季濯宇回头瞥她一眼:

    “不要迂迂回回的,索性一次讲完吧!我真怕了你凡事莫测高深、九拐十八弯的。”他一向没耐性。尤其他又得分神煮菜。

    “好吧。外人在不知他们曾是结过婚的夫妇情况下,是不是各自的追求者依然追求着?

    我相信爸妈他们还互相爱着对方,可是吵了那麽多年、分开那麽久,如果没有因缘际会令他们重逢,再由旁枝细节来擦出火花,那他们只会一直胶着下去,吵个不停,目前为止,妈妈知道爸爸很受女老师爱慕,甚至每日的晨间会报,亲眼看到一大堆女人粘住爸,妈妈的怒气已经高张到快要爆发了;再者,我也知道刘荣升老师愿意被高薪挖角过来是因为倾心妈,我相信老爸不会不明白,只是各自在隐忍,你没发现他们斗嘴的次数增加了吗?这样吵下去,总有一天会吵到曝光,而我要的,是等待一个契机,”

    “什麽?”季濯宇好奇地追问。

    “让他们不得不公开身分的同时也不得不结婚的契机,那就是我要的结果。”她笑得好深沉,眯起的眼仿佛已见到那时的盛况。

    “十七岁的脑袋不该想那麽复杂的事。老天,你才十七岁吗?”他咋舌不已。

    她摇头,不理会他的调侃问题。

    “所以,我才希望你别做出会令你我都丢脸的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千万别实行,否则我们必上兄妹乱伦头条版。”

    “嘿嘿!”他自有打算地笑着。

    她戒备地看他:

    “你还是笃定要闹笑话?”

    “既然你这麽聪明。那麽凡事都在你掌握中未免太没有意思了?相信我的任何做法都可以让你调剂一番,又不会造成困扰才是。你这麽聪明,担心什麽呢?哥哥我太佩服你了,於是不打算合作。”是的,他打算扰乱一下下。

    罗蝶起不怒反笑,翩然转身出厨房,临去留下一句:

    “也好。”

    第四章

    一直没有机会去正式与孟观涛见面,一方面是开学以来,事情颇多;一方面是他逃课逃得凶,几乎像是根本不曾入学过似的。一个学生在超过旷课时数的限制,却依然没被退学,这是什麽情形?母亲一定有所隐瞒偏袒,为什麽?

    沉思地步行在木棉道上,已近八点的时刻,事实上是迟到了,所以路上没什麽人。罗蝶起今晨起晚了些,平常她都与母亲一同开车去学校,今日会迟到,除了闹钟没有调好之外,昨日陪母亲参加全省校长聚会到深夜也是原因之一。此刻她迟到了还不算什麽,她那母亲还睡死在她的水床上不知令夕是何夕呢!

    不过,当人师长的好处就是没来学校也不会被记旷课什麽的。

    既然迟到,那麽晚一分钟与晚一小时都没差了,所以她慢慢地走。走着走着,居然碰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了——孟观涛!

    嚣张的重型机车飙过她身边,突地,在前方两百公尺处紧急煞车兼一百八十度大回转,不顷刻,已横挡在她面前。机车骑士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叛逆有个性的面孔,就是孟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