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没死成。”

    毫无波澜的话语从她的白唇中轻飘而出。

    “我和她分手了。”

    同样是平淡的一语。

    寂静的沉默使得心率仪器的声音更为清晰。

    “你不是说你和女人的交往期限都是一个月吗。你和她才交往没多久吧……”

    “我不会和伤害我朋友的人交往。”

    “爱之深而已,你可以原谅她。”

    “你不是我们分手的原因,只是一个契机。”

    窗外枯叶凋零的枝桠映在慕葵的瞳中,而季寒阳那双深邃眼眸映着她那病弱的身影。

    “慕葵,你知道心律不齐的人最美的死法吗?”

    第28章 临渊向日6

    两天后,季寒阳帮慕葵办了出院手续。

    慕葵坐上他的黑色奔驰,任由他带着她去往未知的地方。

    奔驰在川流不息的街区内行驶了近半个小时,最终开进了一片远离市中心的豪华别墅群。

    季寒阳将车停在了一幢现代化风格的小别墅前。

    这是一幢两层简欧别墅。白色的外墙呈主色调,黑色的窗边与之相间,一、二楼皆设置了透明的落地窗,若不拉上窗帘,室内将会被一览无余。室外有一个泳池与一楼外墙相连成l字型,泳池中的水正好能将整幢别墅倒映其中。

    见慕葵呆站在篱笆处,季寒阳柔声问道:

    “害怕了?”

    慕葵的明眸闪过一丝犹豫,她缓缓动了动唇:

    “这里是……?”

    “我家的别墅。”

    慕葵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年龄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你家有矿吧……”

    只听季寒阳轻声笑了笑:

    “差不多吧。”

    “……你真打算让我待在这?”

    “准确来说我不想让你出去。”

    “□□可是犯法的。”

    “你见过哪个□□犯会把房门钥匙交给人质?”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理由。”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租的房子环境不好,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让你搬进来。”

    “……”

    慕葵凝望着季寒阳的双眸,像是要将她的身影印刻在他的眼瞳里一般。

    “你说过会实现我的愿望。”

    “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反悔。”

    沉稳的声音不带一丝虚假。

    在医院里,季寒阳问慕葵知不知道心律不齐的人最美的死法时,她怔了半晌才摇头回应。

    “在一个温暖且安心的环境里虚弱至死。”

    季寒阳的低语至今仍萦绕在她的脑海。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了你的身边?”

    看着眉心微蹙的慕葵,季寒阳弯了弯唇:

    “我们只是为了实现彼此的愿望而已。”

    “可你连你的愿望都没有告诉我。”

    “在你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季寒阳将慕葵带上二楼一个已经布置好的房间里。

    “今天开始你就安心住下。”

    卧室里摆放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双人床,粉色的纱帐挂在床头两边。衣柜、梳妆台皆完美地安放着。暖黄色的吊灯灯光在室内显得尤为温暖。

    待搬家公司将慕葵的行李放置妥当,季寒阳对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慕葵柔声道:

    “我公司还有事,要先回去一趟。”

    慕葵回过头,朝他颔了颔首。看着季寒阳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她垂下了眼眸。

    “等我回来。”

    低沉又不失柔情的一语掠过额前,她不禁抬起了头。季寒阳那双温润的瞳眸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即使隔着沙发靠背,但这近距离让慕葵忽觉心口一紧,她立刻背过了身,躲开了身后男人的目光。

    晚上,慕葵将季寒阳挡在了她的房门外面。

    “不欢迎我?”

    低沉的嗓音和异常的处境使得慕葵的心跳愈发紊乱。

    “你可以不用这么害怕。”

    慕葵低着头,她无法直视季寒阳。

    “不让我进去的话,我们就站在门外聊聊?”

    看着轻靠在门边的季寒阳,犹豫再三,慕葵侧过身,让他进了卧室。

    季寒阳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而慕葵却站在沙发对面的窗边,与他保持着极远的距离。

    “和蓝一墨通过电话了吗?”

    沙发那头传来了温柔的低音,慕葵轻点了点头。

    “他都说什么了?”

    “他让我回洛城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你和他说你要回洛城?”

    “嗯……”

    “你就这么想死吗?”

    面对眉心皱起的季寒阳,慕葵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答道:

    “很奇怪对不对。明明身边有爱着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有喜爱的事物,可我就是活得很绝望。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把我的心脏变脆弱了。”

    “这就是你没去看医生的原因?”

    “既然无法在这样的世界里独善其身,不如静待心跳停止。”

    “你的病并不致死。”

    “你说过会帮我。”

    “你想清楚了?”

    低沉的男声向她靠近。透过玻璃,慕葵知道季寒阳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季寒阳直视着倒映在透明玻璃窗上的慕葵。只见她低下了头,泛白的双唇似有些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

    背后温柔的拥抱让慕葵感到难以呼吸。磁性的嗓音掠过了她的耳瓣。

    “那就别想了。”

    季寒阳将慕葵横抱至床,修长的手指勾了勾纱帐的挂扣,粉帐如流水般垂地而下。身下的女人开始透出不自然的呼吸。

    慕葵清楚地知道,季寒阳今夜会实现她的愿望,她会死在他的手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病入膏肓了?”

    浅浅的话语从慕葵口中传出。

    季寒阳轻抚去她眼角的泪珠,将唇靠在她的心口上。剧烈的心跳透过薄睡衣传到了他的唇瓣。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捕捉着呼吸逐渐紧促的慕葵:

    “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我要死了吗?”

    一抹温柔的浅笑浮上了季寒阳的唇边:

    “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慕葵不知道她在季寒阳的怀里哭了多久,但她知道,身旁这个男人正用他那温暖的体温紧紧地温热着她那颗冰冷的心。

    她哭了一整夜,他便抱着她一整夜。

    天空泛白之际,慕葵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概是冬季的缘故,身侧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

    “好冷。”

    带着困意的低音从额上传来,慕葵感觉到季寒阳将她身后的被子裹紧了些。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浅浅的吐息摩擦着他胸前的睡衣。

    季寒阳松开环住慕葵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为早晨六点半。

    “还早,再睡会儿。”

    慕葵静静地躺在季寒阳的怀里。她知道昨夜他也没睡好。

    过了一会儿,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乌发,温柔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上方传来:

    “慕葵,我想把你□□起来。”

    不带威胁的语气,季寒阳平静地阐述着他的想法:

    “你可以不用在意外面的世界有多肮脏。如果你想出去我不会拦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来,我会保护你。”

    “……期限也是一个月吗?”

    慕葵记得季寒阳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交往的女性很多,但都不是他主动追求,只是因为对方的热情让他不想伤害她们,所以他会接受,只不过在交往前他都会和那些女人规定好一个月的时限。令他没想到的是,她们几乎都会接受这个条件。

    “对你,我想是无限期。”

    听见慕葵微弱的抽泣,季寒阳将她抱紧了些。

    “是个人在知道我的想法后应该都会避之而不及,你却偏偏不按照常理应对,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病态了?”

    闻声,季寒阳轻声笑了笑:

    “我是积极向上的二十一世纪社会好青年。”

    他再次搂紧了慕葵,坚定的话语透过他的薄唇:

    “能让你的心跳停止的人只有我。你要死,也要死在我的身边。”

    “你不需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这只是我的愿望。”

    “你是让我在我们俩的愿望中做一个选择。”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狡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