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爷,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热闹。”

    “我说宋小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还念叨起我来了……”

    项南此生最受不了几个女人的唠叨,一个是他妈,另一个是他已过世的姐姐。现在他把宋以晴也算了进去。

    在他们谈笑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向了他们。

    “项淳,项南。”

    宋以晴抬眼望向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齐景焕?

    正当宋以晴好奇齐景焕为何会过来和他们打招呼时,身旁低沉的男声传进了她的耳瓣。

    “姐夫。”

    宋以晴睁圆了眼瞳。她看向项淳,眼里,项淳那细黑的长睫毛下覆上了一层阴影,脸色也沉了下来。

    “哥,别叫他姐夫。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姐夫了。”

    项南少有地吐露出冰冷的言语。

    闻声,齐景焕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宴会厅的另一头走了。

    看着齐景焕走远,宋以晴能感受到他不是因项南的话愤愤离去,他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的神伤。

    “宋小姐抱歉,让你见笑了。”

    项淳露出勉强的笑容,宋以晴看在眼里。项家大小姐的事,她听说过一点。项婉是项家的大女儿,是项淳和项南的亲姐姐。三年前,齐家为获取项家部分资产支持,向项家提了亲,项婉嫁入齐家不到一年就病死在了家中。齐家对外宣称项婉是患了急病,无法救治,但外界对此有很大的争议。

    宋以晴正想着该如何开口驱散项家兄弟这悲伤的情绪,宴会厅入口出传来了一阵热议。她循声望去,熟悉的身影刻在了她的瞳中。

    “阳哥?”

    看到季寒阳,项南方才那恨怒的眼角顿时柔和了下来。他没有再缠着项淳,脚步轻快地朝着众人瞩目的方向走去了。

    慕葵挽着季寒阳的手走进宴会厅,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出席这么盛大的场合。

    不管过了多久,慕葵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盯着她看。但只要她背负着季太太这层身份,她就必须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注目。

    “阳哥,嫂子。”

    爽朗的声音缓和了慕葵的紧张,她弯下眉眼,神情自然了不少。

    季寒阳抬起唇角,视线往不远处靠墙而站的男人身上一挑:

    “先过去吧。”

    项南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墙边站着的男人。他率先走了过去。

    “白徵羽,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你到了怎么不来找我?”

    “看到你在和你哥聊着,就不打扰了。”

    得到合理的解释,项南耸了耸肩。他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杯香槟,也同白徵羽一样靠在了墙边。

    见季寒阳和慕葵走近,白徵羽勾了勾唇:

    “季总,怎么结了婚,越来越张扬了。”

    “就是因为结了婚才要张扬。对吧,葵葵?”

    温热的掌心搂过慕葵的细腰,将她往怀里拥。慕葵抬起头,不解地眨着水亮的杏眼。瞳中倒映着季寒阳那张柔情满溢的英俊面容。

    “嫂子,你可不能因为领了结婚证就掉以轻心。已婚男人散发的魅力才最危险。”

    项南在一旁戏谑道。

    项南说的不无道理。和季寒阳订婚后,慕葵陪他参加过几场大大小小的宴会,他永远都是最能吸引女性注目的焦点。慕葵也曾在心里犹豫过该不该踏足他的世界,但她的心思很容易表现在脸上,所以她在想什么,季寒阳一眼就能看出来。每当她觉得她离季寒阳很遥远的时候,季寒阳都会把她拉回到他的身边。正如现在——

    “葵葵,你又在乱想了。”

    “……”

    季寒阳心思深沉,有时连白徵羽也推测不出他的想法。和项南不一样,季寒阳不是那种沉迷酒宴的男人,他出席商业宴会都带有目的性。这让白徵羽开始好奇起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带着那个他恨不得珍藏起来的心爱女人。

    “这么无聊的宴会,你怎么还带着嫂子参加?”

    财团聚会的确无聊,只不过今夜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临渊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季寒阳弯了弯薄唇,磁性的嗓音透过他那突出的喉结:

    “让你们认识一下我老婆。”

    只觉耳根一阵发烫,慕葵猛得抬起眸,红唇一张一合,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

    白徵羽扶额微颤着肩膀,身旁的项南也捂着肚子笑得七歪八倒。

    “阳哥,有你的。”

    白徵羽和项南早已与慕葵相识,季寒阳口中的“你们”无非是指宴会场里的人们。言下之意,他就是要让整座临渊市知道慕葵是他季寒阳的女人。

    昨日季寒阳只对慕葵说今夜要出席一场重要晚宴,要她务必作陪。慕葵没有想到他口中的晚宴竟会暗含这层深意。

    心跳好像又加快了。

    “你把婚礼办得那么低调,连媒体消息都封杀了。怎么,现在后悔了?”

    白徵羽一向佩服季寒阳的为人处世,只是他不会直接对他表露,反而喜欢对他毒舌。

    季寒阳搂紧了怀中的慕葵,抬唇一笑:

    “私生活可以低调,身份不行。”

    宋以晴站在不远处望着墙边有说有笑的四人,拿着酒杯的手不觉握紧了些。忽然,一个身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要过去打招呼吗?”

    成熟的男低音轻荡在她额前。宋以晴这才发现她太过专注盯着墙边那四人了。

    “嗯,好呀。”

    看着宋以晴弯起的红唇,项淳陷入了沉思。他以为宋以晴会介怀季寒阳拒婚之事。

    项淳与季寒阳的交集不多,倒是项南从初中起就结交了季寒阳,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那样亲近。有时连项淳都怀疑项南是不是把他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给忘了。

    即使站在墙边,季寒阳和他身边的女人仍很惹眼。

    走近墙边,宋以晴挽起了项淳的手。项淳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微微上扬的红唇和下弯的眉眼如往常一样美丽。

    “季寒阳,慕葵。”

    “以晴?”

    如友人间的招呼方式让项淳感到诧异。且不说季寒阳,宋以晴与这个名叫慕葵的女人看上去相处得很友好。他抱着些许好奇,垂眸打量起了跟前的女人。冰肌樱唇,眉眼如月,一袭香槟色礼服配上一双36码左右的水钻细高跟,华贵又不失优雅。察觉到项淳的目光,她弯起杏眼朝他莞尔一笑。她的笑容里不似项淳见过的那些谄媚女人那般做作,柔美的笑意能让人感受到她待人的真诚。

    出身富贵人家的贵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种纯粹的女人对他们来说的确有着难言的特殊魅力。

    一只大手揽过慕葵的腰间。

    “项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慕葵。”

    项淳抬眼对上了面带笑意的季寒阳的眼瞳。极具占有欲的眼神让项淳不禁在心里失笑:才扫了她一眼,就耐不住要对我宣誓主权了。

    “葵葵,这是项氏医院院长的长子,项淳医生。”

    话音刚落,一旁项南扬起小虎牙补充道:

    “是我哥哥。”

    本还比较拘谨地想要打招呼的慕葵,一听闻面前的男人是项南的兄长,她顿时卸下了心防。

    “您好。”

    又是浅浅一笑。但这笑容比刚才客气的招呼还要迷人百倍。项淳心中一愣。

    白徵羽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寒暄,视线停留在了宋以晴的身上。

    愿想装作不在意,但宋以晴被白徵羽盯得实在受不住了,这才回看了他一眼。只听白徵羽轻声哼笑了一声,宋以晴像是被这个笑给气到了一样,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慕葵,那边有哈根达斯蛋糕,我们过去吧。”

    也不等慕葵答应,宋以晴牵起她的手就往宴会厅中央走。

    一听有甜品就被钓走了。季寒阳无奈地笑了笑,唇角边尽是宠溺。他瞥了一眼两步之外的白徵羽:

    “别这么对宋小姐,她是我们的朋友。”

    “我可没忘记,当时是谁急着让我黑她的手机,查找嫂子的下落……唔……”

    话未说完,一个未知的东西堵住了白徵羽的唇。

    “白总,吃草莓。”

    项南笑着拔下了白徵羽口中草莓顶端的绿叶,随后朝季寒阳立起了右手大拇指,示意自己成功制止了白徵羽,没有让他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哈哈哈……”

    季寒阳也忍不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