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门,牧芷兰扯了扯苍云的衣袖:

    “你要喝酒吗?”

    望着牧芷兰那无邪的眼眸,苍云忍俊不禁道:

    “谁跟你说进酒家就必须要喝酒了。”

    的确是没有这样的规定,只不过,你去酒家不喝酒,那你来这儿干嘛。

    牧芷兰正想吐槽苍云,一个柔美的声音传入了他们耳中。

    “苍云。”

    循声望去,只见两个漂亮的女人站在他们身后。

    “你们也到这儿来吃饭?”

    “祁誉风说这家店味道不错,我和薇薇就想来尝尝鲜。”

    陶玉依扬起红唇回答着。发现苍云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那甜美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位是?”

    察觉到陶玉依的视线,牧芷兰垂下了长睫毛。她不习惯与苍云身边的女人们打交道。

    “她是我朋友。”

    磁性的嗓音回答着女人的疑问。牧芷兰觉得“朋友”或许是苍云对她最亲近的称呼了。

    谈话间,一名服务员走到他们的面前:

    “您好,请问是几位呢?”

    苍云看了一眼牧芷兰,只听另一名服务员说道:

    “本店双人桌已满,只剩一张四人桌了。”

    来的真是不凑巧。牧芷兰刚想让苍云换一家店,陶玉依却来了一句:

    “我们拼桌吧。”

    看在苍云的面子上,牧芷兰没有拒绝陶玉依的邀请。

    环境优雅的饭桌前摆满了牧芷兰爱吃的菜,但她却极少动筷子。面对不熟悉的人,她只想早点吃完,早点溜人。

    “芷兰,吃这个。”

    苍云夹了一块鲜嫩的水煮鱼,放到牧芷兰的碗里。

    看着苍云不时为牧芷兰夹菜,坐在他们对面的怀薇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她看到陶玉依和牧芷兰聊开时,她更是不开心了。

    “芷兰,你知不知道苍云的酒量特别差。”

    闻言,牧芷兰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见过醉酒的苍云。

    苍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苦笑道:

    “所以我这不是没有喝酒吗。”

    见状,陶玉依笑着挑逗着:

    “上个月聚会你喝醉了,还是祁誉风送你回的家。他说,他开车的时候可小心了,生怕你吐他车上。”

    “我有那么惨吗?”

    苍云只记得那天他得知牧芷兰快要毕业回来了,所以心情特别好,就多喝了两杯。没想到陶玉依居然会在她的面前爆出他的糗事。所幸牧芷兰听得津津有味,原本不自然的态度也在欢乐的对话中渐渐消失了。

    “对了,我记得那天薇薇你也喝醉了吧,是欧少送你回家的。”

    陶玉依将话题抛给了怀薇薇。

    话音刚落,怀薇薇的脸色骤然一变。她没有回答陶玉依的话,而是低下头喝了口茶。当她抬起头时,一抹娇柔的微笑浮上了她的脸庞:

    “对了,牧小姐今晚住哪儿?”

    “嗯?芷兰不是翎虚人吗?”

    陶玉依不知道牧芷兰是苍云的邻居,她以为苍云只是借着出差才约了朋友。她好奇地看着牧芷兰。

    “她和我们住一家酒店。”

    苍云平静地回答了怀薇薇的问题。

    假日酒店早已客满,牧芷兰提出去住别的酒店,苍云以一个人住不安全为由阻止了她。无奈之下,她只能屈服。

    “我是来旅游的。”

    像是配合着苍云,牧芷兰没有道明她为何回到翎虚市来,更没有提及她今夜要和苍云同住一间房。

    夜色渐深,四人走出碎月酒家。苍云借口要带牧芷兰四处转转,便和怀薇薇她们分别了。

    苍云带着牧芷兰绕了一圈才回到酒店。

    牧芷兰知道,他是不想让他的同事看到他们俩住在一起。也许今晚坐在她对面的两个漂亮空姐里,就有苍云的心仪之人。而她,只是苍云的照顾对象。

    这么想着,房门开启的声音穿进耳膜。

    苍云打开了房间的门,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间卧房。

    牧芷兰走进房间,苍云随手锁上了房门。

    门锁响起的声音使牧芷兰清楚地意识到今夜她将要与苍云一同过夜。

    香气弥漫的浴室,牧芷兰擦干了身体,拿过放在衣架上的白衬衫。她凝视着手中干净整洁的长衣,呆站了几秒,随后把它穿在了身上。陌生的味道混在沐浴露的香味中,让她的心产生了微微的悸动。

    镜中,长长的衣摆垂在牧芷兰的大腿上,不合长度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十指指尖。

    苍云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确认着明日的工作内容。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了眼。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轻柔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然。

    苍云放下手机,拿起换洗的衣服朝浴室走去。经过牧芷兰的身旁,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香令他不禁顿了顿脚步。

    关上浴室的门,室内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隐约能看见牧芷兰换下的衣服,苍云移开了视线。花洒洒下的冷水使他冷静了不少,只是换上他的衬衫的牧芷兰,那可爱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听见浴室里水流的声,牧芷兰轻舒了一口气。她脱力般地坐到了床上,一想到要和苍云同睡一床,她感到无比紧张。虽说有幼时和苍云同床共枕的记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对呀,都是成年人了。看苍云那从容的样子,一定不会在意睡在一起,那在意成这样的自己,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

    想到这里,牧芷兰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苍云洗完澡出来,只见牧芷兰扬着甜美的笑容向他问道:

    “你要睡哪边?”

    苍云往床上看了一眼,一条被子叠成的分界线将偌大的双人床分成了均等的两份。

    见苍云不作答,牧芷兰歪了歪头。她觉得她想出的是个好主意。

    牧芷兰凝视着苍云好一会儿,才见他启唇道:

    “左边。”

    微弱的灯下,两人隔着被子背对而睡。

    即便有被子相隔,同床的事实依旧没有改变。

    牧芷兰闭着眼,极力抑制着她那狂乱的心跳。这时,一个低而浅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睡着了吗?”

    犹豫片刻,牧芷兰才轻声回答道:

    “没有。”

    “我记得你好像挺认床的。”

    自幼时起,每当牧芷兰睡在陌生的地方,她总会很难入眠,直到她熟悉那个环境。但现在她无法入睡的绝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环境,而是身后这个男人。

    “你先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像是为了隐藏她的心思,牧芷兰催促着苍云先睡觉,不用管她,谁知苍云却翻了个身,她明显感觉到他将被子挪开了。他似乎还想和她多聊聊。

    “报社的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

    “你不是不喜欢公司吗?”

    “你怎么知道?”

    出于惊讶,牧芷兰回过身,明亮的瞳眸撞上了苍云那温柔的眉眼。

    “我猜的。”

    “猜得这么准?”

    “我还猜到,你其实想做一个自由写手。”

    近距离看着苍云那微微弯起的唇角,牧芷兰垂下了眸:

    “你是听我爸说的吧。”

    谎言被戳穿,苍云轻声一笑。他伸出修长的五指,揉了揉牧芷兰额上的乌发:

    “既然不想进公司,为什么还要去报社面试?”

    听见苍云的疑问,牧芷兰不禁想起了热情为她推荐报社工作的殷宁的脸。

    “朋友介绍我去的。他说工作无非就是公家和私企。”

    “可是你两者都不喜欢。”

    仿佛看透了这一切,苍云那深邃的双眸紧紧捕捉着闭口沉默的牧芷兰。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说的话了?”

    “嗯?”

    见牧芷兰露出疑惑的样子,苍云的眼角透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七岁的她,怎么可能会记得小时候的戏言呢。

    “睡吧,别着凉了。”

    苍云将竖隔在他们之间的被子拉开,盖在了牧芷兰的身上。

    结实宽阔的后背映在牧芷兰的瞳中,她不禁想要伸手触碰。在即将触碰到的毫厘前,她停住了手,浓长的睫毛无声地合上了。

    第75章 终身航班5

    清晨,晨光刚升上地平线,苍云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眼前,牧芷兰那可爱的睡颜让他产生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伸出皙长的五指,手背在她光滑的面庞上轻抚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