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收剑已是来不及,只能迅速将剑刃转了方向,在她扑过来时,剑刃仍生生由她的脖颈下方划过。

    在他微怔间,她手中匕首刺中他的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二更了,躺尸_(°:3」∠)_

    第048章

    银欢低头看去, 只见那匕首狠稳扎实地插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足见对方是下了多大的狠手,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他抬眼瞪着陆漪。

    从没有人敢如此对他, 这就是不知死活。

    陆漪面不改色地松开匕首,抬手捂着自己脖颈下方的伤口后退两步,鲜血沿着她的指缝流下。

    她冷眼瞧着他:“你不是想杀我?直接划中我的脖子不是更好?”

    银欢的脸色变白, 他厉声道:“我何时想杀你?”

    他的卑鄙无耻已经超乎了陆漪的想象,听到他否认的话,她只觉得恶心, 不由怒道:“你与从英公主合伙,不就是想杀我。”

    银欢也极怒:“我没有与从英公主合伙, 是你想杀我才是真。”

    陆漪道:“你本来就该死,你要杀我,你杀便是,柳寂淮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想要拿他的命?”

    银欢阴着脸:“所以你是因为他才非得如此对我?”

    陆漪的状况不大好,脚步趔趄间,她轻咳了声,继续道:“不然呢?当初我害死了阿寻, 你不也是把我囚禁致死?只许你在乎你的朋友, 难道就不许别人也在乎自己的朋友。”

    话语间,她的声音不由拉大,足见对他的憎恨。

    她又朝他靠去:“你要杀他,不就是因为他与我走得近吗?不就是因为你看我不顺眼吗?那你杀我啊!”

    她握住他拿剑的手往自己脖上划。

    “够了!”银欢一把推开她,冲动间将本就虚弱的她推倒在地, 他见了,下意识要去扶,又顿住脚步。

    陆漪艰难地缓缓爬起身,又朝他吼道:“你凭什么草菅人命?”

    银欢只道:“疯子。”

    陆漪怒骂:“疯子是你!”

    银欢见她身上的血越来越多,脸色越来越苍白,却还在发疯,便过去拉住她,唤了声:“来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邵千许马上踏入:“公子。”

    银欢吩咐:“找个婢女给她处理伤口。”

    邵千许迟疑地看向银欢自己身上亦是不轻的伤,一阵欲言又止后,才转身大步走了。

    陆漪狠狠甩开银欢:“滚,不要你假惺惺。”

    以银欢的脾气,能忍她到这种地步已是难得,一声“滚”终于令他彻底暴怒:“不识好歹的东西,那你别在我面前这副鬼样子。”

    陆漪的脚步颠了颠,转身就走。

    银欢阴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简直想抓住她暴打一顿。

    他忽然朝身旁树池狠狠踢了下,却拉扯到身上的伤。

    他低头瞧向自己那仍插着匕首的胸膛,略显苍白的嘴唇冷冷微勾,真是好一个陆漪,偏偏他竟然忍了。

    尤其是看到她那惨不忍睹的疯样,他甚至没有计较的心思。

    他回到亭下,倚着红柱闭上眼。

    邵千许带着婢女回来,只见到亭下独自忍着伤的银欢,便知陆漪是走了,他过去道:“公子,您的伤。”

    银欢仍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阵后,他才出声,却是道:“派人跟着她,别让她死在路上。”

    邵千许闻言微愣:“可是您的伤……”

    银欢忽地睁眼,斥道:“先派人跟着她。”

    “是!”邵千许应下离去。

    银欢倚着红柱疼得呼了口气,又瞧了眼身上的伤,心中暗道:这死丫头,竟是对他这么狠。

    而且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思到刚才发生的种种,他气得厉害。

    沂都城中靠南一些,坐落着慕瑜的太子府,当下太子府前院正厅前,杨寻瑾正与慕瑜在下着棋。

    邱忻站在前头,禀报着昨晚陆漪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任他叙述完,杨寻瑾未有表示。

    慕瑜脸色倒是有些沉,他那个妹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他落下一枚棋,问邱忻:“你怎眼睁睁看着陆姑娘被追杀,不相助?”

    邱忻抬眸瞧了瞧自家公子,他倒有好几次忍不住想出手,可公子的吩咐是紧盯陆漪,不是保护。

    他摸不透公子的心思,不敢贸然插手。

    慕瑜便顺着也看向杨寻瑾,问道:“阿寻这是?”

    杨寻瑾落下最后一枚棋,干脆果断地赢了慕瑜,在其看着棋盘惊讶间,他站起身负手往外走。

    慕瑜转头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得很。

    邱忻跟在自家公子身后,算是确定很多事情与他想象的不一样,惹得他有些害怕如今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公子。

    明着与人家小姑娘亲亲我我,暗着不管人死活。

    这样真的好么?

    太子府离国师府的距离颇远,马车由国师府前缓缓停下时,日头已由颇为凉爽的初升,到颇为炎热的高挂。

    杨寻瑾踏下马车,侧头便见到满身血的陆漪踉踉跄跄走来。

    她眼眸半眯着,似乎随时要倒。

    邱忻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由吞了吞口水,心觉也太可怜了,惹得他心中阵阵愧疚,愧疚昨夜自己的冷眼旁观。

    他再看公子的样子,却不见其脸上生起任何波动。

    陆漪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抬眸间,迟迟才注意到这头的杨寻瑾,便下意识加快了步伐过来。

    中间有好几次,她差点摔倒。

    杨寻瑾只紧盯着她,任她艰难地靠近自己。

    好不容易离近,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张了张没有血色的唇瓣,欲说些什么,却终是未出声,闭眼晕了过去。

    杨寻瑾往前一步,将她接入怀中。

    邱忻眼睁睁瞧着公子不顾她身上的血污沾在自己月白色的衣服上,双手稳稳地拖住她,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他还是觉得公子喜欢陆漪,否则哪会毫不嫌弃?

    只是这份喜欢,怎么看怎么诡异。

    杨寻瑾低着头,一手托着陆漪的身子,一手抬起落在她脸上,他拇指轻抚着她苍白又粉嫩的脸。

    半晌后,他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

    越过归惜苑,他抱着她直奔后头小院。

    胡一栀端了个碟子从自己房间走出,她低头由碟中拿了块点心搁入嘴里,抬眸间忽见陆漪那副样子,吓得手中碟子掉落。

    “陆姐姐!”她大步跑了过来。

    进入陆漪房间,杨寻瑾一时未放下她,只吩咐身后跟进来的邱忻和胡一栀:“准备处理伤口的东西。”

    邱忻和胡一栀忙又出去,生怕晚一步,陆漪撑不住。

    杨寻瑾低头再看了看怀中惨兮兮的小丫头,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侧身坐在床边仍神色不明地瞧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始终未曾移开过。

    后来胡一栀与邱忻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搁在旁边,胡一栀犹豫着出声:“公子,我先给陆姐姐处理伤口。”

    杨寻瑾伸手抚上陆漪满是血的脖颈下方,淡淡出声:“出去关门。”

    胡一栀微怔:“啊?”

    邱忻拉起胡一栀就走:“听公子的。”

    胡一栀心觉这是公子又要亲自给陆姐姐处理伤口,倒没多想什么,只是不由满怀担忧地再回头看了看陆漪。

    她着实不明白,为什么陆姐姐身上总有这么多磨难?

    而且一次比一次惨,吓人不轻。

    随着房门被关上,杨寻瑾缓缓拉下了陆漪的衣襟,衣襟下她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血,有干的,有半干的。

    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他仍是眸无涟漪。

    他撩起自己的衣袖,由身旁装了些水的盆中捞出那未用过的纱布,轻轻捏去水,给她擦拭起伤口周遭的血。

    “疼……”昏迷不醒的她无意识地呢喃了声。

    杨寻瑾手下动作微顿了下,隐约有不自觉放柔的意思。

    但只是一瞬,回神的他却是残忍地勾了下嘴角,下手的力道反而没轻没重起来,直搓她的伤口。

    陆漪的眉头皱起,又一次呼疼,声音破碎。

    可她越是呼疼,杨寻瑾下手的力道越重,重到她本已开始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出新血,满屋子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他鼻子轻嗅,眸中透出嗜血的兴芒。

    “阿寻……”陆漪紧闭的眼眸已是溢出眼泪,她下意识唤着他的名字,语中透着委屈,“阿寻,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