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抽出腰间软剑,直刺陆漪。

    为了逃开对方,陆漪消耗了不少体力,当下面对速度如此之快的剑,惊讶间,她几乎没有招架的余地。

    好不容易躲开,她的胳膊又被划中。

    她干脆抽出自己的剑接招。

    温玉璇的眼里划过一抹嘲弄,她丝毫没顾忌到陆漪的生命,也不觉得这种小人物需要重视。

    因着自信,她的剑法是直来直往,却又精准得很。

    不过几招,陆漪便无法招架,眼见着对方的剑就要刺向自己的身体,还未喘过来气的她只能尽力去躲。

    她本是灰了心,以为自己必被重伤,未想忽地一道玄色身影以犹如神至,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挡在她面前。

    银欢两指夹住温玉璇的剑刃,令其不得动弹。

    他嘴角轻勾,在温玉璇面露恼意时,两指一使力,其剑断成两截。

    温玉璇收了剑,不可思议地看向地上的剑刃,脸上露出怒色,她问:“你竟敢毁了师父送我的宝剑。”

    她更是不愿相信,随便一个人,都能从她手里救下陆漪。

    银欢看了眼身后脸色微白的陆漪,便负起手,懒懒道:“我管你什么宝剑,谁准你伤她?”

    温玉璇打量起眼前虽一身玄色劲装,却难掩其贵气的俊美男子,不难猜出这是个身份地位不一般的。

    她不喜对方在看自己时,眼底明显的轻视。

    她道:“少多管闲事。”

    银欢随手抽出腰间剑鞘中的剑,剑落入他手中,轻巧地转了个方向,剑光闪耀间,防不胜防地架到了温玉璇肩上。

    温玉璇大惊:“你……”

    银欢只狂傲地吐出一个字:“滚!”

    温玉璇自小不凡,受尽他人的羡慕、嫉妒、重视……却从未被一个男子如此不怜香惜玉地对待过,眼里的怒色便化为厉芒。

    她问:“你是谁?”

    银欢似有不耐:“爷让你滚,你就滚。”

    温玉璇道:“这由不得你说得算。”

    话罢,她忽地侧身避开了银欢的剑,用那把断剑攻向银欢。

    银欢轻易躲开她的剑,道了句:“不自量力。”

    这话素来都是温玉璇送给别人的,今日被另一人送给自己,她自然不快得很。知道眼前人武功不凡,不能用对待陆漪那种小人物的方式去对付,她没再掉以轻心,先发制于人的招式用得快狠准。

    银欢漫不经心地应付了她几下,回头见陆漪竟是已走远,便收起剑,跃了过去,眨眼落在她身旁。

    温玉璇本欲追过去,可触及到对方的轻功,顿住了脚步。

    虽只交手了了数下,却不难令她知道,自己应该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她若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难看。

    她不是个愚勇之人,只能将心中的恼怒不愉忍了下去。

    叔父说得没错,她虽出色,却过于年轻。

    银欢走在陆漪身旁,见其捂着受伤的胳膊没瞧自己一眼,便面露不悦:“我救了你,你就这态度?”

    陆漪淡淡扔出两个字:“多谢。”

    银欢顿足:“你……”

    陆漪没管他,伤得不重的她反而加快了步伐去甩他。

    银欢的长腿跨了几步,轻易又追上她,他拉住她,逼得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咬牙骂了声:“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忍了她已经够多,她却始终不知收敛。

    若将她换成别人,早在他手里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她还不知所谓。

    陆漪不喜欢被他碰,眉头皱了起来:“你想如何?”

    他见她这副嫌弃自己的模样,脸上露出寒意:“你少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们可是夫妻,我碰下你又如何?”

    陆漪没再说话,也懒得与他说话。

    知道与他玩硬的没用,她不挣扎,由他拉住自己。

    银欢见她如此,气得想干脆将她捏碎。

    后来他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柳寂淮,至于么?你就那么重视他?与我记恨到如此地步?”

    知道他素来不将人命当一回事,陆漪仍懒得与他争辩。

    他斥声催促:“你说话。”

    她终于出声:“你要我说什么?”

    他眯起眼:“你……”

    陆漪侧过头,算是已经完全不忌讳他这个人。

    银欢紧盯着她,沉默了半晌后,忽然问了句:“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陆漪道:“我想我该是从来没喜欢过你。”

    年少无知时,不过只是见了他几次,听闻过他随性所欲的不羁,连话都没说过,那份生起的懵懂好感,或许算不上是喜欢。

    听到这话,银欢彻底沉了脸:“你再说一句。”

    陆漪便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说了,你介意什么?莫不是你喜欢我不成?”

    银欢闻言微怔,随即放开了她:“你少自恋,你这种一抓一把的普通小丫头,哪里值得我上心?”

    陆漪讽道:“那你就别与我计较这种无聊的问题。”

    银欢无言:“你……”

    陆漪转身就走。

    银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陷害从英公主的,是你和柳寂淮。”

    陆漪顿步,立即回头看向他,震惊道:“你说什么?”

    银欢靠近她,以逼人的目光瞧着她:“你让柳寂淮潜入从英公主府,与他联手算计了从英公主。”

    陆漪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银欢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少给我甩脸色,你知道我看柳寂淮不顺眼,所以……”

    话罢,他冷冷一笑,满是威胁之意。

    陆漪不由握紧了拳头。

    银欢负手前行,见她还愣在原地,便斥了声:“还不走?”

    陆漪不得不忍受着,乖乖跟上他。

    她素来都知道他是个厉害的角色,否则不至于令人闻风丧胆,却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莫名清楚她与柳寂淮算计从英公主的事。

    她又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未理她。

    陆漪忽觉一阵烦闷,她从不认为他是个靠得住的人,这个把柄被他抓在手里,根本就是件过于危险的事。

    银欢看了她一眼,哪里看不出她信不过自己。

    他心中免不得又生起一股郁气,加快了步伐将她甩远。

    陆漪不知他这是怎么了,难得追上他。

    一路上二人各怀不痛快的心思,都没有再说话,因着脸色皆不好,惹得路人频频侧目瞧向他们。

    在僵硬的气氛中,他们到了国师府。

    他们踏进,恰见到右侧回廊,杨寻瑾与慕瑜正朝这边来。

    杨寻瑾抬眸看到陆漪与银欢在一起,眼底的色彩,明显失了素来的清淡,透着陆漪熟悉的沉意。

    她见了,立马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温家三姑娘要我带她来国师府混脸熟,我不依,她便差点杀了我,是银欢出手相救,我们顺路,便一道过来了。”

    杨寻瑾看了眼她那伤得不重的胳膊,一时未语。

    陆漪转而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淡应:“给太子妃看病。”

    话语间,他们已经靠近银欢,银欢闻言,便道:“我正想来坐坐,你们就要走,那我也去玩玩。”

    他们一道走出国师府,就见正从马背下来的常夕饶。

    常夕饶看到他们,颇为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银欢应道:“太子府。”

    常夕饶看了眼似有忧色的慕瑜,道:“我今日闲,不想回府看到襄锦夜那张脸,那也过去坐坐。”

    银欢笑了:“今日倒是热闹。”

    门口只备了一辆马车,因着除陆漪外,都是男子,陆漪便自觉吩咐了人给她牵一匹马过来。

    未想银欢也道:“也给我牵匹马。”

    陆漪看了他一眼。

    两匹马很快被牵了过来,两人分别上去,驱马前行,后头载着杨寻瑾他们三人的马车便也驶出。

    银欢有意与陆漪并行,走着走着,故意朝她靠去。

    陆漪被逼得往边上躲,秀眉微拧。

    银欢看着她,调笑起来:“你这有怒不能言的模样,倒怪可爱。”

    他欲伸手戳一下她那粉嫩嘟嘟的小脸,被她侧头躲开。

    马车里,常夕饶正掀着锦帘,看着银欢调戏陆漪的一幕,片刻后,他放下锦帘,看向倚壁闭目的杨寻瑾。

    他道:“银欢似乎真对陆漪上心了。”

    一直未说话的慕瑜总算有了反应,他也掀开锦帘,见到银欢一直逗弄着陆漪,稍顿后,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