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移到她的脖颈处,迫得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拇指在她的皮肤上轻搓着,那上头还残留着白日他掐出来的印迹。

    他幽幽地笑了下:“我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掐死你,可又觉得这样不够。”

    他看着她的眼,继续道:“你说,要怎样折磨你才够?”

    陆漪没说话,只默默地搂住他的腰。

    这时忽然响起敲门声,伴着邱忻的声音:“公子,温家三姑娘求见。”

    陆漪闻言,抬头看着杨寻瑾。

    他也看着她,默了瞬后,道:“见。”

    话罢,他将陆漪推出怀中,起身牵着她的手过去打开门步出房间。

    陆漪低头瞧着被他牵住的手。

    他们回到归惜苑,由亭中坐下,杨寻瑾仍旧将她拉到怀里搂着,似乎她是自己的小宠物。

    他抚着她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折磨折磨那三姑娘?”

    陆漪知道,他又是为了打击她。

    她道:“随你,我不在乎。”

    温玉璇踏进归惜苑,便见到陆漪坐在杨寻瑾怀里,娇小依人的一幕,她的眼被刺得微眯了下。

    她看上的男人抱着别的姑娘,她自然不悦得很。

    陆漪转头恰捕捉到温玉璇眼里的神情,便下意识搂紧了杨寻瑾。

    察觉到她的行为,杨寻瑾低头瞧了瞧她。

    温玉璇敛色过去对杨寻瑾拱手道:“恳请你放过温家。”

    杨寻瑾习惯性地抚着怀中人的脑袋,淡淡然地垂眸间,一时并未应话,令人琢磨不透他的思绪。

    温玉璇便又道:“你放过温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杨寻瑾未抬眸:“你的人情很值钱?”

    这话,听在温玉璇耳里,自然觉得刺耳,要知道,她作为尤素的徒弟,地位不一般,人情哪能一般。

    偏偏眼前杨寻瑾不屑一顾。

    她算是明白杨寻瑾的强大,细想一下,他如此狂妄也合情合理,她转而道:“我们终归是同门,一定要撕破脸?”

    杨寻瑾稍默,便又道:“尤素与我师父已反目。”

    尤素是张樾唯一的师妹,这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极少人知道,尤素对张樾因爱生恨,二人关系僵得很。

    温玉璇道:“那又如何?我们始终是同门,我始终也算是你的师妹,你真要不讲这份情面?”

    杨寻瑾吐出两个字:“不讲。”

    如此简单直接,差点令温玉璇再次失态,她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温家?”

    因着他们的对话,陆漪觉得颇为不解。

    温郑清已没了侯位,温郑屿没了官职,温玉璇能站在这里,大概是温家用了什么好处换出来的。

    事情到这里,算是了之才是。

    这温玉璇为何还要来恳请杨寻瑾放过温家?

    莫不是阿寻还做了什么?

    思及此,她便抬头看着杨寻瑾。

    他也低头瞧着她的眼,没理几乎抓狂的温玉璇。

    望着那四目相对的两人,被无视的温玉璇着实难以忍受,她压抑住心中郁气,道:“只要你肯放过温家,以后我便听命于你,我的武功,你也看到过,断是能给你带来不少便利。”

    陆漪闻言,心道,听命于阿寻,不就等于有了与他接触的机会?

    这温玉璇是在打着这个算盘?

    杨寻瑾没多看温玉璇一眼,他一手搂住陆漪,一手为自己倒着茶,终于不徐不疾地又道:“我让你进来,可不是为了欣赏你的自以为是,而是想你给温家人传个话。”

    温玉璇不悦:“什么话?”

    杨寻瑾低头喝了口茶,继续道:“温家现在所受的,只是个开始,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温玉璇惊住:“你还想干什么?”

    杨寻瑾道:“顺便告诉他们,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怀里这个人,我恨她,便要毁了温家。”

    温玉璇拧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寻瑾忽觉不耐,便吩咐邱忻:“赶出去。”

    邱忻步了过来,挡住温玉璇落在杨寻瑾身上的目光:“三姑娘请。”

    温玉璇自过来,就没被杨寻瑾看过一眼,又被其如此毫不给脸地对待,便难免地难看了脸色:“你……”

    邱忻再道了声:“三姑娘请。”

    温玉璇又看了看那抱在一起的二人,目光沉沉地在陆漪脸上多落了会,便狠狠甩了下袖,转身离去。

    陆漪似乎毫不在意其他事情,只乖乖窝在杨寻瑾怀里。

    杨寻瑾抬起她的脸:“你不仅背叛了温家人,温家也会因你而毁,以后那里再也不可能容下你。”

    她道:“我不在乎。”

    重活一世,她只要他,就算再没退路。

    杨寻瑾看着她那似真不在意其他,心里只有他的神情,情绪不明地稍默阵后,忽然道:“今晚陪我睡?”

    她应下:“好。”

    他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给我准备水。”

    她抬头瞧了瞧他,起身走开。

    杨寻瑾看着她来回忙碌,就像一个尽心的小妻子,眸底更显幽深,直到他见差不多,便朝浴室步去。

    他进门,恰见她伸着手在浴桶里试水温。

    她看到他,下意识缩回手。

    他看着她:“给我脱.衣。”

    她稍顿,便过来帮他把外衣,还有里头的上衣都给脱了,有了上一次,这一次她显得自然得多,直到他又只剩下裤子时。

    他瞧了眼她犹豫的模样,如上次般自己扯了裤带。

    她立即闭上眼。

    听着水声由起到静,陆漪睁开眼转头看了眼坐在浴桶中的他,便蹲在旁边替他擦洗背部,这次他没赶她走。

    他闭着眼假寐,二人默默无言。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直到她觉得他的背上已没什么好擦的,她犹豫了下,便去到侧边拿起他的胳膊继续擦洗。

    他睁眼瞧向她,忽然问:“怎么不害羞了?”

    她道了声:“一回生二回熟。”

    他稍顿,又闭上眼,任她替他擦洗着她可以看的地方。

    差不多了后,他再在浴桶里坐了会,直到陆漪在他耳边道:“水有点凉,是加热水,还是起来?”

    他睁开眼,道了声:“背过身去。”

    陆漪愣了下,乖乖背过身。

    她忽然有些明白,她自己给自己脱裤子,不是因为大发善心不去为难她,根本就是因为他自己心有羞意。

    思及此,她不由溢出一丝极淡的笑。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本就是个比她还纯情的人。

    杨寻瑾擦干身上的水,穿好中衣,看了眼她的后脑勺,便越过她往小门走去,陆漪见了,跟上他。

    杨寻瑾从床边坐下,陆漪去到桌旁倒了杯茶过来给他。

    他接过慢喝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陆漪试着道:“我先去洗个澡?”

    他应了声:“嗯。”

    陆漪先给他掀开被子,接过已被他喝干净茶的杯子,看着他从床上躺下后,回去放下杯子出了房间关好门。

    回到已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小院中,陆漪有些走神。

    准备好水,她叹了口气,关上房门。

    脱了衣服,踏进浴桶,她怀着繁杂的思绪,为自己擦洗身子。

    忽然,一道身影由窗跳入,她立即转头看去,见到措不及防闯入的柳寂淮,惊得差点尖叫,她立即捂住嘴背过身。

    与此同时,前头躺在床上的杨寻瑾忽然睁开眼。

    察觉到什么的他,眼里寒光乍现。

    柳寂淮落地就发现陆漪正在洗澡,亦是惊得不轻,赶紧也背过身,红着脸道:“你怎么不关窗?”

    他虽然在屏风的斜面,多少还是能看到一些什么。

    陆漪因着走神厉害,才忘记关窗,但他若不闯入,外面也不可能看到什么,窗户又不是在浴桶这头。

    她不由羞恼:“你怎又闯着来?”

    柳寂淮低头摸了下鼻子:“习惯了。”

    陆漪道:“你赶紧先出去。”

    柳寂淮尴尬地咳了咳,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陆漪呼了口气,红着脸起来擦身穿衣。

    待她穿好衣服,低头见没什么不妥,才从屏风后走出,埋怨地看了眼再跳进来的柳寂淮,这次她真是被气到。

    柳寂淮由桌旁坐下,朝她讪讪地笑了笑:“这次算我错,抱歉。”

    陆漪沉着小脸,不想说话。

    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不会容易过去。

    柳寂淮便又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难得见这丫头对他是这副态度,他不由有些心慌。